苏镜禁不住又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孩子,她正执著而坚定地看着自己。你可以把这种眼神称做一种无声的挑战,也可以看成是一种下意识的抵杭。她的眼神虽然很坚定,但是她的脸色出卖了她,她的双颊已经绯红了。
1.导语玄机
6月30日早上六点,苏镜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电话是夏秋雨打来的。她犹犹豫豫地说道:“苏警官,希望没有打扰你。我只是……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情,可能是我多疑了……我也不确定是否值得告诉你。”
苏镜连忙穿好衣服,驾车去找夏秋雨。
夏秋雨家住一个老社区,每栋楼房都不高,每家每户的窗户都安装着铁窗,由于年深日久,铁窗下面有着斑驳的锈迹。苏镜走进屋准备把皮鞋脱了换上拖鞋,夏秋雨说道:“家里挺脏的,不用换了。”但是苏镜执意把鞋换了,门口竖着鞋柜,换完鞋后,他把皮鞋放进了鞋柜。夏秋雨不解地看着他,因为客人执意换鞋是对主人的尊重,但是把鞋再放进鞋柜,却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苏镜以最快的速度将鞋柜上下三层瞄了一遍,没有一双男鞋,女鞋中也全是中年妇女才穿的,而且尺码都一样。
家具都是老式的,饭桌的四条腿油漆都掉了,但是收拾得非常干净。
客厅的角落里摆着一副香案,供奉着观音菩萨,香炉里烟雾缭绕。苏镜见状,忙走到观音像前,拉开香案下的抽屉取出三炷香,他看到抽屉里还放着一幅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姑娘,大约十三四岁的模样,笑得非常甜,眉宇间酷似夏秋雨,也许这就是她去世的女儿?他关上抽屉,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将香的底部顶住额头,然后鞠躬三次,之后插进香炉。香炉里不仅仅有香的灰烬,似乎还有纸片的灰烬。有一片纸没有燃尽,苏镜试着把香往纸片上扎,鼓捣一番之后,他看出来那纸片其实是照片的一角。
“苏警官原来也信佛?”
“干我们这行的出生入死,是需要佛祖保佑的。”苏镜胡诌道。
“看不出来啊。”夏秋雨狐疑道。
“我信佛不信鬼,也不信风水。”
“唉,这种事情你们这些年轻人肯定是不明白的。”
苏镜笑笑问道:“夏大姐,你说想起了一些疑点,不知道是什么?”
“你知道,人在半梦半醒的时候会灵光一现,想起一些清醒状态下不会太在意的事。也许是菩萨显灵,让我想起来了,但是我不知道这对你是不是有用。”
苏镜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夏秋雨继续说道:“那天,我去给……子晨送观众短信,你知道,我当时是面向她走过去的,有那么一刹那的工夫,我觉得子晨的眼睛里有一种惊恐,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令她害怕的东西。但是那种惊恐只是刹那间的事,所以我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不是我眼花了,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害怕过,只是我胡思乱想罢了。”
苏镜注意到,夏秋雨本来想说“宁子晨”的,但是“N”音刚刚发了一半就硬生生收回去了,说出来的只是“子晨”。“宁子晨”和“子晨”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是对中国人来说却意义深远,这意味着对方在你心目中是亲密的朋友还是一般的同事。宁子晨跟夏秋雨关系特别好,都快成干女儿了,为什么夏秋雨却这样来称呼她呢?假如只是口误,又何必要加以掩饰呢?苏镜把这些疑点记在心里,问道:“她当时是看着你的吗?”
“不是,她当时正看着提示器。我跟你说过,我上了直播台,看到她的粉盒打开着,还埋怨她邋里邋遢的,她跟我说再也不敢了。我现在想起来,她当时说话的声音其实不对劲的,她呼吸很急促。”
“你是说那时候她就中毒了?”
“不,绝不是中毒,我觉得她是看到一些让她害怕的东西。但是你知道,我现在真的很怀疑,我想起来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觉得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
“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是,不要小看任何一件琐事。哪怕一个人在不该打哈欠的时候打了个哈欠,在不该系鞋带的时候系鞋带,都可能与谋杀有关。”
“你说得也太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