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释道：“想来是我弟赵安调皮，去找的你，他年纪小，还望你莫要与他计较。”
即便今日赵安不来找他，他迟早也要找赵婉，并未将这插曲放在心上。
反是看见赵婉身着一身长裙出来，有些挪不开眼。
以往见她，多身着素色简易交领襦裙，这件凤羽华裳乃是荷叶边半臂，上衣青翠荷色，点缀白花，下身粉青交错，更显气色年轻。
走在热闹繁华的街道上，李钰宗无意瞥见一小摊，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耳环，不知为何，目光落在一串青玉水滴状耳环上，再离不开视线。
“将军？”
听到赵婉的轻问，李钰宗收回视线，看向赵婉。
一看就是没将刚才的话听进去，赵婉直截了当，问道：“那日将军晚上上门找我，所为何事？”
李钰宗听下了脚步，“找你合作。”
赵婉闻言首先想到的就是开玩笑，可看他认真神情，又不似说笑。
“天下这般多卖烟火爆竹的店铺，你为何会看上璀璨阁？”
李钰宗：“盛京烟火爆竹店铺不在少数，我与之提过，但都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璀璨阁名声在外，爆竹声震耳欲聋，烟火可送三百步高空，连发百响，仅此一家，无人能及，若是交由你，定能行。”
赵婉默然，李钰宗贵为权臣，自然不会是为了从她手里拿到配方分一杯羹。也不是单纯的想买烟花爆竹，再往深了挖，她隐隐能猜到目的。
果不其然，只听头顶传来李钰宗沉稳的声音：“我想与你合作，将爆竹的威力与烟火的射程结合，加大效力，达到能伤人的地步。”
伤人，而且不止伤一人。
他想研制炸药，用于军事。
赵婉轻笑，“你们高估了我，没料到我只是一介女子，哪有这能耐？不过是投机取巧做点小营生活命罢了。再者，我如今感染了天花，用不了多久就撒手人寰，时间断然是不够的。”
李钰宗声音带着浓浓威严，“天花我会想尽办法医治，你既然能造出世间独有的烟火，自然有办法造出我想要的。”
“这便是你执意要娶我的目的？”赵婉问。
李钰宗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双眸望着她，似是想说些什么辩解的话，又找不出可信的词来，最终也只是道出两字：“不是。”
赵婉知道不是，李钰宗执意娶她多是因为之前定了亲，脑子一根筋。
她这样说，无非就是想无理取闹，好将这件事揭过去，给自己留下更多时间喘息。
“我不能答应你。”她佯装生气，转身就要离开。
李钰宗：“此事并非代表我一人意愿，更是陛下的懿旨，是前线将士的期望。”
他扼制住赵婉手腕，一字一句，俨然不肯放她离开，势必要将这事说清楚，并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周围人声鼎沸，为燃放的烟火欢呼雀跃赞不绝口，唯独路上二人眼眸炙热，互不相让。
对质良久，赵婉也不装糊涂了，直言道：“你可知道，若是炸药问世，多少百姓将生灵涂炭、家破人亡？”
李钰宗蹙眉，“前线倭寇久攻不下，伤亡日益剧增，国家风雨飘摇，危关存亡之际，不得不这样做。”
赵婉言辞犀利，目光坚毅望着他，“你自有常胜将军的名号，既然想守住国土，何不想尽战略殊死一搏，而是想投机钻营取胜？你说的大义凛然，可除了你，谁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为了自己求取功名？”
他拧紧了眉头，凌厉目光望着她，“我自光明磊落，一心为民，无需与谁解释。”
赵婉奋力甩开他的手，“我亦光明磊落，无名一生，不想做千古罪人，被后世唾弃。你即想报效祖国，何不凭自己实力取胜？也算对得起自己常胜将军的名号！”
说完，她头也不回疾步离开。
李钰宗欲追上去，可街上四下都是行人，阻碍了他步伐，再抬头，早已不见了人影。
他收回视线，神情晦涩难懂，不知其所想。
这还是四年以来，第一个敢与他这般说话的人。
他自死里逃生，一路披荆斩棘，才有了今日的辉煌，便是年轻陛下也对他礼让三分，朝中群臣无需多言，称赞声音听多了，如今听她一席话，才觉如雷贯耳，远比朝堂上纷纭思虑长远。
她有她的思量，李钰宗又哪里没有自己的打算？
倭寇若是那般轻易能攻打回去，也不至于拉锯一样持续了四年之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