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点点头,“半个月,足够了。”
李五一时愕然,赵婉不是向来容易恼火,怎对时间突然提前一事并不关心?
下午时间充裕,她视察了存放材料的室内,地上垫一层架空竹板,保证了材料不被浸湿。
她叫人打开装贴有火硝的麻袋,看了眼,呈泥块状,是最初始的土硝。
后续还需提纯,她不曾实践过,也不知这些东西能不能成。
“李五,让你分工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李五:“共分了十三批,已经安排妥当,都是信得过的人,姑娘大可放心。”
今日李钰宗只交代李五带其熟悉环境,岂料赵婉用完午膳,就开始大刀阔斧的分工,各司其职,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更急着研制出来。
“你叫人将这些泥块全部放进大缸里,加入水化开、搅拌,静置一柱香,用滤布将泥土滤出,直到没有杂质。”
而后又去另一个屋看了硫磺,赵婉不知市场加工后的硫磺效果是否与自己印象中火药蒸馏提取放硫磺一样,让李钰宗备的是含煤黄铁矿。
赵婉:“炼炉备好了吗?”
李五很在她身后随时待命,“在中殿后面院子里修建了一处用于炼铁的炉子。”
赵婉点头:“第二批人安排在这,将这些泥块硫磺拌着矿石一同烧,待化开滤去未融化的,继续烧,沸腾后用此物罩住,任由气体凝固就好。”
她指着一处放的圆弧形空心铁器,李五并不知有何用,只是按照赵婉给的图纸上的要求做的。
李五不禁觉得繁琐,“硫磺可以直接用的不在少数,何不买现成的?非得自己做?”
赵婉:“旁人做的我不放心,买来的里头若有杂质,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李五并不能明白她话中意思,又因为李钰宗的嘱托,没有多说半字。
碳粉就相对容易,今日说完这三件事,就叫李五前去派遣人操办了。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莫过于那十三批人,就算哪里再忙,也不让串着帮忙。
李钰宗给她上药时候听她叮嘱这事,沉吟道:“是怕被有心之人参透制作?”
赵婉原本光洁的后背满是鲜红的伤痕,李钰宗下手没轻没重,时常疼的赵婉直龇牙。
“嗯,其实真要做起来并不麻烦,我这么交代,也是先想迷惑视线,二来确保万无一失。”她倒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此物不该出现这么早。”
李钰宗:“此时不该何时该?”
赵婉含糊其辞:“约摸百年,又或是千年后。”
她无从知晓,因为大燕是个赵婉所学历史中没有记载的朝代,她判断不了时间。
唯一能肯定的是,倭寇前来挑衅大燕,是万不可容忍的。
赵婉道:“待我研制出来,犹如神助,你定要**平倭寇,不可手下留情。”
李钰宗一直都觉赵婉是个仁善之人,不肯叫炸药问世,也是这方面原因。
听到这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心中疑惑,“你对倭寇有敌意?”
赵婉生于淮都,长于淮都,离倭寇十万八千里,何来敌意可言?
她困意再度袭来,打了个哈眼,“东北将士的亡魂,需用倭寇人的血来洗涤祭奠。”
这话李钰宗赞同,心中对赵婉尤为刮目相看。
“世间少有你这般通透的女子。”
“嗯……”赵婉意识模糊回应。
李钰宗想起陈依依今日上午去小州山找自己,害羞的少女羞于开口,罗帕掩面,面容娇羞,眉目传情对他道:
“依依钦佩像钰宗哥哥这般骁勇的英雄,若是钰宗哥哥和赵姐姐同意,我愿意给哥哥做小。”
李钰宗自那时才明白,外面的传闻并非传着玩的,也自那时他才知道,赵婉或许是因为外界二人传言,才对他如此冷淡。
他沉声道:“李家并非名门望族,自农门出生,我父为秀才,家教严苛,倡得一人心,不可有二念,我谨记家中教诲,断然不会纳妾,陈姑娘错爱了。”
陈依依眼眸很大,很伤心,她望着李钰宗,呐呐道:“若你对我无意,何在我身边陪护左右,守我一夜太平?”
如若不是那一夜李钰宗悉心照料,陈依依也不至于沦陷至此,对他用情至深,说出这等不要脸的情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