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宗脸上不见半分难堪,淡然道:“我是个粗人,只知娶妻当娶贤,她既贤惠,我又怎能对不住她?赵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人万万收不得,若是收了,她一准要与我决裂,岂不是坏了我二人良缘?”
赵光显脸上带着笑,心里将李钰宗里里外外骂了一遍。
他怎不知李钰宗这人嘴皮子这般厉害,若是自己给李钰宗塞人,到时候影响了他们二人婚事,他反而成了罪人。
他顺了口气,“赵芊是我侄女,又是你未过门妻子的堂妹,按理也是一家人,你为何这般苛责她,竟忍心叫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做打扫庭院这种粗活,不该爱屋及乌才是?”
李钰宗不慌不满,“赵大人想来有所不知,她心机颇重,在你尚未抵达淮都之前,此女企图对我下药,好生米煮成熟饭,逼迫我娶她,这等城府极重的人,我如何能将其留在身边?
想到陈员外家中只有妻室又有女无儿,便想将人送去那,一来对满足了陈员外家中急于要男娃的打算,二来有陈夫人严苛控制,不会叫她兴风作浪,两全其美之策,只是不知为何赵大人要插手其中,是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若真是如此,赵大人可得擦亮眼睛才是。”
他越说,赵光显脸色越难看,他确实是听了赵家一面之词就信了他们的话,现在想来,赵家没准就想利用他将赵芊给捞出来。
为此他不但得罪了陈员外,还得罪了李钰宗。
李钰宗在这件事上没有骗自己的必要,所言若是属实,这话就是在警告他。
他的官阶就摆在那,在淮都他不能将自己作甚,可若是回了盛京,参他一本,真够他受的。
李钰宗默然望着他愈发阴沉的脸色,半晌开口:“所以,赵大人是听信了谁说的话,蒙蔽了大人的眼,叫大人与我和陈员外过不去。”
赵光显沉住气,他不知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来乍自己的话。
“我听不懂将军在说什么,今日不谈这些,你我谈论些淮都值得游玩的地方。”赵光显扯开了话题。
李钰宗也不再追问。
戌时听到馆驿外打更声,李钰宗辞别了赵光显,回到了屋里。
点上一盏烛灯,从袖子中取出赵婉给的那张纸张,张开一看,不禁蹙眉。
土硝、硫磺、炭以及枣木或是紫荆木,这些都是常见的,要弄来并不难,叫李钰宗感到愕然的是,若是仅靠这些简单物件,就能造就比倭寇的火炮更厉害的火药,若是被有心人得知了,岂不是……
他将上面的东西全记在心里,捏着纸张靠近烛火,任由其被火光吞噬干净,化作一摊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