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宗闻言,想起赵申所作之事,自己自诩清流之辈,却不能为之讨个公道,还在起始未曾相信她的话,也难怪乎赵婉如今并不喜他。
他想说叫赵婉随他回盛京,自己能护她周全,保她平安。话到嘴边,重新咽了回去,这话他说过,赵婉不愿,说多了反倒叫她反感。
纵然他有千百想解释刚才事情的话,真站在赵婉面前,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赵婉这样倚的手臂发麻,暗道这种姿势虽然优美,但累也是真累人,坐起锤锤肩膀,扭了两下腰松松筋骨。
这一扭,就瞧见了李钰宗。
她动作顿时停顿住了,摸摸鼻尖,装作若无其事:“李将军怎来了?”
李钰宗上前,“方才顾兄所言并非我想说的。”
他直截了当解释。
赵婉并不意外,她后来一琢磨,半猜到顾文舟的想法,就是来打探她对李钰宗感情如何的。
为数不多的感情都藏在了心里 不得表露出来,又得摆出一番确实对他有情模样,属实难把握,她也是怕言多必失,才找借口离开。
岂料李钰宗还真寻过来了。
李钰宗将她沉默当是不信,又道:“我所言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赵婉见他认真模样,噗的笑出声,她重新倚了回去,“我又不说不信,况且这事真真假假有什么要紧的?我还是那句话,不会随你去盛京。”
半晌,身后也没有传来声响。
赵婉躺在榻上,朝着后面瞧了眼,不知几时李钰宗竟走到了自己身后,她转身之际,见李钰宗朝自己伸手,对视之际悬在半空,不知寓意何为。
她手里端柄团扇,掩唇笑问:“说来,你百般要我随你去盛京,又道不是为了看着我,莫不是心悦我?”
李钰宗默然收回手,眼眸微垂,遮去眼底韬晦。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是不是心悦。
只是有种莫名的悸动,人群中目光总是不假思索的停留在她身上。
可他没有像大哥李温宗一样望着大嫂时眼中的温润,赵婉眼里也没有大嫂看向大哥时候的情意绵绵。
模棱两可的话,在赵婉看来都是否定的。
哪有人会连自己是不是心悦对方都不知道的?
这般回答,无非就是不好当面拒绝,叫自己下不来台罢了。
赵婉心里想得开,她莞尔笑,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认真:“李将军不心悦我,我可是真切心悦将军。”
李钰宗袖中指尖不受控制的颤动了一下,面上却并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赵婉瞧了觉得无趣,“你不信?”
“……不是。”他犹豫了一瞬。
赵婉明白了。
她生平第一次表白被拒绝了。
她转过身去,继续背对李钰宗,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要找的东西都找好了吗?”
李钰宗:“已经在找了,淮都城中多赵光显耳目,我将东西全送去了城郊西北葫芦庙里。那里废弃多年,无人往来,我叫人在那处修了座小屋,等东西找齐,怕是要委屈你上那处住几日。”
“不委屈。”赵婉心中郁结。
真是呆子,也就说到公事才会口若悬河,一谈及感情的事,就像个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钰宗:“另外,过几日都有雨,你需多收拾几件厚衣裳,届时我将你送去,对外道你身体不好,前去小州山寺庙养身祈福。”
赵婉:“赵光显不会派人去小州山找我?”
李钰宗:“我自会拖延,他毕竟要坐镇抚都,不能离开太久,眼下能滞留淮都不过五日,只要这几日不叫其发现端倪,就不会有事。”
赵婉点头。
也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边叫嚷着李将军。
李钰宗正欲出门,与前来的小厮打了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