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彦泽将选好的胭脂盒捏在手里,摸了银子付钱,嗫声道:“我自幼多跟随爷爷在边关,寻常不见女子,不知该如何与之交涉,这才……我娘时常拿这话取笑我,你就莫要再笑话我了。”
赵婉忍住心中笑意,“行。”
她见路上并无其他千金随行,笑问:“可要去我店里坐坐,彦情应当也在。”
“再好不过……不是,我正好找我妹妹有事,那便一道吧。”
钟彦泽将胭脂盒递给赵婉,她道谢过后,见他欲言又止,问:“有什么想问的?若是想见李将军夫人,我可是没这本事。”
“不不,”他挠挠头,“唤你赵老板太生疏了,我可否唤你名字?”
“当然可以,我较你年长几岁,你唤我赵姐婉姐都没问题。”
钟彦泽:“那……婉婉?”
见赵婉神情一滞,他连忙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并非非要这般唤不可,你莫要因此恼我。”
这谨慎担心模样,将赵婉给逗笑了,她说:“你想叫就叫吧,只是想起有些时日不曾听旁人喊这名字了。”
钟彦泽放下心来:“那我就唤你婉婉,这样亲切些。”
钟彦泽跟随来到璀璨阁,安置在店里,又去后院喊来钟彦情,她来的不情不愿。
“好哥哥,你找我准没好事,若是叫我回去的话,大可不说,我是不会听的。”
钟彦泽说见钟彦情只是托词,没想到赵婉真将人喊来,他不知该说什么,目光总止不住落在赵婉身上,她在柜台前拨弄算盘,提笔记着什么,瞧着格外认真,一缕青丝自耳边垂下,平添柔情。
钟彦情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将他魂招了回来。
钟彦泽回神,抿茶掩饰尴尬:“你方才说什么?”
钟彦情本想玩一招欲情故纵,想着刚才那话说出口,钟彦泽肯定要劝她,然后她再顺着话说下去,却发现他心思完全没在自己身上。
只好直言,“哥,我想将卓安青接回府上养伤。”
钟彦泽闻言蹙眉,“娘怕是不会同意……”
钟彦情:“可你想,卓安青模样不差,身段不差,一直住在赵姐姐这里,赵姐姐看的久了,万一动了心,那岂不是……”
“我今日回去便帮你安顿。”
钟彦情为难:“那娘那边……”
钟彦泽:“我说服她。”
钟彦情乐了,“好哥哥,你放心,我会继续帮你打探赵姐姐的喜好。”
一晃过了几日,赵婉前去给上次蹴鞠赛约定的千金家送去了烟火,刚回到店铺,瞧见门前停了辆马车,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甫一进门,就见小艾匆匆迎上来。
“夫人,爷请您回去,说是大长公主要见您,清音长公主的香车已经在安侯府了,准备接您过去。”
赵婉闻言一骇,原以为这事这么久没动静,不了了之了,没想到这时候突然要见自己。
还是长公主带她去。
长公主以为她抢了她的人,大长公主那又觉赵婉抢了大长公主的人,此番前去,还不知是怎样光景。
但这等命令她违抗不了,坐上马车,路上询问了小艾近来府上近况
府上主屋赵婉寻常不住,李钰宗又是个早出晚归的,就算在家,也多半在书房,寻常见不到人,小艾落得个轻松,唯独叫她惦记的,就是青梅。
小艾说:“她一直跟在老夫人身边,老夫人对她甚是满意,听院里的碎嘴说,老夫人欲要三爷纳她作妾。”
赵婉闻言倒是没什么想法,问起了李张氏身体,小艾神情有些不自然,说:“一切都好,就是上了年纪,风寒迟迟不好,又时常惦记您,夫人还是得多多回去看望才是。”
她自明白其中道理,可如今店铺刚走上正轨,每天忙的像个陀螺,腾不出时间来。
“若我今日能安然无恙回来,定去看望一番。”
“呸呸,夫人这是什么话?有长公主在,大长公主还能吃了您不成?”
正是有长公主在,赵婉才觉得凶多吉少。
小艾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甚是纳闷,“近来三爷与长公主走的颇近,也不知……”
她话说一半,不敢继续说下去,惶恐道:“奴婢嘴笨,说了不该说的,请夫人责罚!”
赵婉摆摆手,“没事,实话而已,我和你家三爷又没成婚,他与谁走的近与我何干?”
她只是实话实说,话传到小艾耳朵里就变了味,她为赵婉打抱不平:“三爷与您行了夫妻之实,却迟迟不给您夫妻名分,属实过分!”
赵婉还想解释是她自己没这想法,马车倏然停下,掀开轿帘一看,到了安侯府。
李钰宗原在另一辆凤鸾香车前与里面人说着什么,瞧见这边马车落定,朝着大步走来。
赵婉掀开帘子出门,就见伸到自己跟前宽厚的手掌,她不敢接,拎着裙摆下了车。
李钰宗抿着唇,将她拉到了一边。
“赵婉,你是将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