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欧阳昊天在对上他深邃的似是洞察一切的眸光之时,微微一噎。轻抿了下唇瓣,他把手中的钱往前推了推:“琳琳姥姥上了年纪,脾气也挺执拗。咱们这么对峙也不是一回事情,这是今天的事情的赔偿款,孙女士出了这道门,莫要再乱嚼舌根。”
这意思是这钱还真都是给她的?孙桂芝很心动,可瞥瞥易禛南的脸色,她又把刚刚拿到手里的钱放了下去:“还是算了,我怕拿了这钱没命花。”
她没好气的撇撇嘴,又望向了欧阳琳琳:“小的都那么歹毒心肠呢,何况你是大的?”
欧阳昊天眉心拢成了一个“川”字:“我不明白孙女士您的意思。”
“不明白找你宝贝女儿问啊,反正我今天就和你死磕到底了。只要道歉。”孙桂芝拖过办公桌内的椅子坐下,手肘抵着办公桌,翘了二郎腿,眼神直勾勾的瞅着老太太瞧。
她倒要看看,这老太太能憋到什么时候。
欧阳昊天没招,只能劝老太太低下头。可不想,他才刚刚说了两句,老太太便气急败坏的冲他吼了起来:“你对不起我女儿就算了,现在还胳膊肘往外拐,和外人合起伙来逼我,欧阳昊天,你问问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是,他确实是对不起琳琳妈妈,可现在他不是已经尽力再弥补了吗?今天的事情他也只是站在客观的立场上评判对错,这怎么还一个劲儿的提及往事了呢?
欧阳昊天没招,只能冷着一张脸站在了那儿。
几个人之间的氛围陷入一种凝滞状态。
最后还是欧阳琳琳听到老太太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开口道:“要不然这样吧,大家一起到外边的餐馆吃点东西,我做东,就当是替我姥姥赔礼道歉了。至于其他……”
她咬着唇瓣看了一眼欧阳昊天,“虽然有些事情与我无关,可人确实和我有关,我也希望我们不要因为误会再仇视对方了。咱们待会儿打开天窗说亮话,把事情一次性弄清楚,好吗?”欧阳琳琳征询易禛南的意思。
易禛南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自然毫无意外的同意。
几人走出经理办公室不远,就碰到了站在一边的冯平安。
他正一边焦急的看着手机,一边来回踱着脚步,看到几人出来,他心口一松:“说清楚了?”他笑问易禛南一句,随即不等他回复,又道:“正好医院那边给我打电话了,我这就先走了啊,以后有什么事儿随时联系。”
“好。”易禛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麻烦你了,等改天了我请你客。”
冯平安摆了摆手:“不麻烦,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谁让咱俩是兄弟呢?走啦。”他挥挥手速度离开。
易禛南一行人继续往外走。
刚刚走到超市门口,何清栀从外走了进来。
冬天的傍晚寒意涔涔的,北风刮在脸上都觉得生疼。何清栀缩着脖子,不断用双手搓了搓脸,正要垂着脑袋往里进,瞥到出来几人,她下意识的往旁边闪了闪身。
易禛南从她身边擦过。
似是有所感应一般,何清栀猛地抬头:“易禛南?”她低呐了一声。
刚走出超市的几人齐刷刷回头。
易禛南直挺挺的站在那儿,见躲不过,他把刚刚掏出来的手机又塞回了兜中,转身,冲她打了个招呼:“清栀。”
何清栀看着眼前几个熟脸,愣了会儿神。但随即便微笑起来:“我刚刚看身形觉得像你,没想到还真是。”她轻舔了下唇瓣,伸手指了超市入口,“我看你好像有事儿,就不打扰了,我先进去买点东西。”
“好。”易禛南忍着想要把她抱进怀里替她暖暖的冲动,轻点了下头。只是,那眸光却情不自禁的跟随着人走了好远。
“咳咳。”欧阳昊天捏了捏嗓子,走到易禛南身边,他压低声音道:“看易先生这情况,似是对前妻还念念不忘呢?”
易禛南想也没想的回了他一句:“窈窕淑女,谁不喜欢?对清栀念念不忘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话落,感觉到身旁灼烈的视线,他才恍然惊觉他妈还在这儿,不觉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刚才不是说谁肚子饿了?先赶紧找餐馆吧。”话落,易禛南才察觉到他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他的脸色不觉愈发难看起来。
他的反应这么出人激烈,不让人瞧出破绽来才怪呢。易禛南有些心烦意燥的望向孙桂芝,却见她只是淡淡的别过了视线。那样儿,像是根本没把他和欧阳昊天的对话听进心中去似的。
易禛南松了口气,脸色缓缓回复了正常。
只不过,因为何清栀的出现,几个人之间原本就诡谲的氛围越发诡谲起来。
欧阳琳琳在餐间,几次三番的想要提及当初易禛南车祸的事情,却每每都被打断。次数多了,她也没了勇气再提。
孙桂芝和老太太知道的事情不多,两人又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会儿在席间大眼瞪小眼的,怎么看对方都看不顺眼。
索性,两人便速度吃饱喝足,起身走人。
等到孙桂芝和老太太离开,易禛南这才使劲松了口气。抓着眼前空了的酒杯,他闷声闷气的道:“欧阳总裁说说吧,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