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栀眼睛发酸的往一眼依旧阖着眼皮的李秀娥,微微哽咽:“是,一天大约有二十多个小时都在睡,现在还有些低烧,冯平安说已经是非常典型的棉酚中毒症。”她顿了一下,声线更显哀涩,“很严重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像之前几次那么幸运。”
这意思就是李秀娥可能真会因为棉酚中毒送命?
易禛南心情也极度沉重起来。握紧手机坐在温暖的咖啡厅里,他眺目望向外边的大雪。眸子深邃中泛着深沉的光,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我已经找到能抓住司灏把柄的办法了,清栀,会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何清栀睫毛使劲的颤了颤:“你准备怎么做?”
“沈妤蓝痊愈回来了,我想通过她引司灏上钩。”易禛南轻垂了下眸。眸光落在眼前已经凉透的咖啡上,他道:“我本来是不想和你说,怕你会多想。但后来想想,还是提前和你报备的好,怕她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万一因为利用她而又被清栀误会,那他还怎么抱回老婆?经历过一次婚姻失败的易禛南,现在也总算心思通透起来。
何清栀想要笑他的,可扯了扯嘴角,嘴角却沉的要命,压根儿都弯不起来,她索性放弃,声音清冷的道:“我相信你。”经历这么多,她要是还不相信他,还怎么期许和他的未来?
易禛南轻抿了下唇,眸光瞥到从外走过来的女人,他眸光沉了一些:“她人过来了,放心,绝对不辜负你对我的相信。”
把手机随手揣在兜中,易禛南起身朝着咖啡馆门口走了过去。
伸手绅士的接过沈妤蓝撑着的伞,他笑道:“还以为下这么大的雪你不会过来了,没想到还挺准时。”
沈妤蓝轻笑一声。她望着易禛南的眸中依旧残存着眷恋,映着皑皑的白雪,淡淡发光:“你好不容易主动约我一次,我怎么可能会爽约?”她跟着易禛南走进咖啡馆,坐到了他的对面。
看着桌子上那杯喝了一点儿却已经明显凉了的咖啡,沈妤蓝唇角弯弯:“等我很久了?”
“昨天看到你发的朋友圈,觉得挺意外的。”易禛南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脸色红润,半丝儿都看不出来之前患病的模样,他轻勾了勾唇角,“亲眼看到你确实彻底好了,我也总算不用再对你有什么愧疚。”
沈妤蓝设想了千万种两人见面会是什么情景。或许他会质疑,会惊讶,会将信将疑,会对她诸多试探,但她却没想到,易禛南竟然会说出对她愧疚这种话来。
心里突然蔓延过浓重的失落。沈妤蓝攥着服务员刚刚送过来的咖啡杯,脸色微微有些讪然道:“虽然我是因你才生的病,但易禛南,你不必要对我有什么愧疚,一切都是我的自愿,我不曾后悔过。”
她微微停顿一下,又勾着唇继续道:“甚至我有些庆幸,此生还能有机会在和你一起坐在一起喝咖啡,聊天。”
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儿呢?易禛南冲她露出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来:“抱歉,我上一趟洗手间。”他站起了身,不动声色的把揣在大衣斜兜中的手机滑到了沙发上,他则大步流星朝着洗手间方向而去。
沈妤蓝并没有发现他没拿手机,她单手托腮怔怔的望着易禛南离开的背影。
他的身姿依旧颀长有风度,可他却一如往常的半丝儿都听不得她说这种煽情的话呢。可这些话,确确实实是她的肺腑之言啊。
生命中曾经遇见过这么一个只看着便能让她怦然心动,便能让她以飞蛾扑火般的姿态飞向他的男人,或许,也算是轰轰烈烈了吧?余生,或许再不会有男人能够走进她的内心深处。
便是如今不能相守,看着他,尤其是在大年三十这种节日里和他共饮,也算是她余生回忆里的一抹重彩吧?
鬼使神差的,沈妤蓝伸手去端了易禛南的咖啡杯。
可不等她把咖啡杯凑到唇边,一阵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沈妤蓝微蹙着眉心,朝着声源处望了过去。“手机?是易禛南落下的手机吗?”会是谁给他打的这通电话?会不会是何清栀?
何清栀如果知道她现在和易禛南两个人在咖啡馆,她会不会心死?或者,不心死,让她心里添点堵也好吧?
抱着她得不到易禛南,也不想让何清栀太好过的心理,沈妤蓝接通了这个电话。
手机里传来的并不是何清栀的声音,而是一道似曾相识的男音:“易禛南,已经查到害清栀妈妈得凶手下落了,就在塘子巷十号路最里侧的那个小旅馆里,昨晚上才刚刚到达的。”
他在说什么?沈妤蓝只觉得心口处仿若有什么东西在炸裂开来。易禛南竟然还在查伤害清栀妈妈得凶手吗?他找到凶手了?
怎么会找到了呢?下药的贺美珍已经死了,难不成他说的凶手是……沈妤蓝神经猛地一懔,眸光瞥到走廊远处缓缓走过来,还低头轻弹着衣服的易禛南,她速度把电话挂断,把手机重新扔到了原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