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他才又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道:“不是我笃定,清栀,是你说找证据的,然后你去找了冯筝筝,你上午找她说过话,下午她就开车撞了大桥的栏杆,就死了,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合,太让人怀疑了吗?”他双手都激动的抖了起来,双肩也微微**着,脸色阴云密布的,眉头狠狠蹙着在中间拢成了一座小山。
何清栀早知道事情惹人怀疑,要不然她也不会被连续不断的审问了将近十个小时。可她却真没想到,易禛南会专程为此事找她,更没想到,他言语间会笃定她害死了人!
什么叫做心死若灰?大概这就是了吧。何清栀双手紧紧攥着了她腰侧的衣服,轻闭上眼睛,她声音发沉,发凉的道:“巧合你就能够怀疑了吗?易禛南,我和你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可你现在是和司灏在一起。”不等她话音落下,易禛南就快速接了口,“清栀,坏人变成好人不容易,但好人要变坏容易的很。”
“司灏有你说的那么糟糕吗?”何清栀眸光凛冽起来,声音越越发的凉了,“易禛南,你的偏见要不要这么明显?我知道你和他是死对头,你觉得他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可我告诉你,他做那么多,只是想要和我在一起。”
“易禛南,他的目的不知道要比你的纯粹多少倍。”何清栀清冷的话语掷地有声。
那一声仿若从他的天灵盖上劈下,直接凉透了他的心。易禛南使劲磨了磨后槽牙:“好,他好,他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我看你跟着他走进深渊,迈向毁灭的时候你还会不会和现在一样笃定!”
他气的挥袖走人。
可走了两步,易禛南又黑着脸猛地回了头:“跟我走。”他的语气霸道而又冷漠,伸手紧紧攥了何清栀的胳膊。
他攥着的地方正好是刚刚攥过的地方,生疼生疼的感觉依旧残存在皮肤上,被他这么再度一刺激,那痛更是顺着手臂上的筋脉蔓延到了头上,心间。
何清栀额头上忍不住冒出了一层细汗,可她却倔强的没有喊一声疼,只是趔趄着往前一下,怒道:“你发什么神经?易禛南,我还要工作。”
“我就是要带你远离这儿,远离司灏,你不能再留在他身边工作了。”易禛南以从来都没有过的霸道语气说道。
“我不走,我就不离开他,易禛南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有什么资格来决定我现在的生活?”何清栀气的肺都快要炸了。这男人是脑子进水了吧,那来的自信她会离开?
易禛南也被她气得不轻,深深的倒吸一口凉气,他死死的望着她,双眸几乎都呈了静止状态:“就凭我叫了你爸妈那么长时间的爸妈,我就必须要阻止你往黑暗中继续前进。”
司灏会带她走进深渊,走进黑暗?那他呢?他早已经给了她所有的黑暗不是吗?何清栀心中发起狠来,使劲的挥甩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碰触到一旁的墙面。
墙面上有几颗冒出头来的钉子,钉子上方不远处是铁架子固定着的霓、虹灯罩,灯罩还是新的,应该是人刚刚挂上去不久。
易禛南的手心恰恰刮过最边缘的那颗钉子。霎那间便有血珠从手心冒了出来。
殷红的颜色在白皙的接近透明的掌心异常显眼,易禛南拧紧了眉头。
何清栀想要向他道声歉,可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她就张不开口。拉着一张脸,她把眸光投向了巷口:“我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的了,以前的你都做不到,更何况是现在,我走了,你别做无用功。”她没敢再去看他的掌心。
可她不看,易禛南却直接用那只受伤的手抓着了她。血珠从他的手心沾染上她的衣袖,像是画笔在晕染画作一样,那红色的一片越来越大。
何清栀忍不住蹙了眉头:“你手都受伤了,还想干什么?”
“这是小伤,不碍事儿,倒是你,我不能看着你一辈子就这样毁在司灏手里。”易禛南眸光异常的坚定。
何清栀看着他受伤的手,心里已经没了刚才那么强烈的恼恨。使劲的抿了下唇,她平静的道:“我的人生从来都是掌握在我的手中的,易禛南,你们家都毁不了,他司灏更毁不了。”她动作轻柔的推了推他的手:“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问心无愧。”
“你就不怕真被按上杀人罪名吗?”易禛南难以置信的问她。
何清栀轻笑了起来,抬头望向天上火辣辣的太阳,她反问:“我害怕有用吗?若事儿真是冲着我来的,若有人真成了心的要让我成了杀人犯,我能怎么办?”
低眸间见他瞳孔猛地一缩,何清栀突然有些释然起来,笑容浅淡的道:“不考虑那么多,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我相信,法律也从来都是正义的。”
她的笑晃了他的眼,易禛南攥着她的手缓缓松了开来:“你就没怀疑过这些事情可能和司灏有关吗?”
刚才怀疑是她杀了冯筝筝,现在又怀疑起司灏来?“易禛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没有原则?他为什么要去做那样自掘坟墓的事儿?他又不是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