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禛南的心头突地有些发沉,抬眼迎向店员的视线,他冲她轻轻点了下头后,对沈妤蓝道:“我出去抽根烟,你先在这儿慢慢挑着。”
脚步沉沉的走出婚纱店,易禛南沉闷的心情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伸手从兜中摸出一根烟来,他背靠着一根电线杆,微眯着眼睛望向了眼前的风景。
繁华的都市中车来人往的,到处都是匆匆的身影。像是经年流华,转身回眸间匆匆光阴流转而过。
他的眸光猛地定格聚焦在一个方向。
瞳孔中缓缓倒映出何清栀的身影,他心莫名的慌了一下,背对过身,他感觉急急的脚步声从他身边经过,这才又回头眺望向了她的背影。
她那样着急,可是为了不让司灏久等?果然,下一刻,他便看到她笑着坐进了他的车中。
“轰隆隆”的引擎声音响起,易禛南眼睛眨也没眨一下的看着车子远去,转弯,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他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脚底下已经是一滩的烟灰,被风轻轻一吹,烟消云散,仿佛那些痕迹从不曾存在过一样。
易禛南的心脏处骤然紧缩。
沈妤蓝站在婚纱店的门口,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望着何清栀的样子,心里浅浅的划过一道伤来。
手指轻拢了拢,把手握成一个拳,她咽下一口唾沫,这才微笑着朝他走了过去:“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没什么。”易禛南神色淡淡的看向她,“你挑选好了吗?用不用试一试?”
“不了,逛街逛的有些累,还不如在家咱俩人多交交心呢。”沈妤蓝的笑容十分牵强,可刚从美好回忆中抽身出来的易禛南却并未察觉。
倒是沈妤蓝在拉他左手的时候再度碰到了他受伤的地方。
那微微的痛感让他彻底回到了现实中,也让沈妤蓝发现了他的伤。“你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会受伤了呢?”她神情焦灼,语调急促的问道。
易禛南缓缓抽回他的手,朝着他的车走去:“无碍,已经快好了。”
沈妤蓝疾步跟着他走过去,坐到了副驾驶上,伸手又去拉他的手:“我不放心,你让我看看,我竟然一直没发现你受伤,真是太大意了。”不,不是她大意,是她沉浸在喜悦中压根没有去注意其他。
伸手不由分说的把他手心的创可贴撕开,沈妤蓝看着那深刻的伤痕,拢紧了眉头:“都这么严重了,怎么能是无碍呢?你太不小心了,应该去医院看看的。”
“没那么夸张。”易禛南重新把创可贴粘好,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沈妤蓝却不肯依他:“不行,必须得去医院看看。”两人即将领证结婚的,这时候她不能给他一丁点逃避结婚的借口。
脑海中恍然想到了什么,沈妤蓝轻咬了一下唇瓣,试探性的问他:“你不会是在公司受的伤吧?”因为受伤,所以才会留在家里,才会提出今天一直陪着她!
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易禛南竟然不是完全自愿的想要陪她呢。
等着易禛南沉默着发动引擎,开车途径大花轿门口的时候,沈妤蓝拿着手机,隔着车窗“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虽不是旅游结婚,也没有到达马尔代夫的荣幸,但有相爱的人作陪,此生足矣。”沈妤蓝把编辑好的文字发出去,才又想起何清栀现在根本看不到她的朋友圈。
手指轻点着在屏幕上划拉一阵,沈妤蓝终是沉不住气的给何清栀复制过去一条消息。
何清栀并没有回复她。当然,更确切的说,她现在压根儿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复沈妤蓝。她只是捧了手机,呆呆的望着手机屏幕上,被她放大了看的照片。
照片中“大花轿”三个字清晰的刺眼,更扎心。
往日曾经有多美好,多甜蜜,如今的她就有多难过。心酸不可遏制的涌上来,何清栀轻抿了抿唇瓣,正想要把手机放到办公桌上,她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抱歉,清栀,我那条消息发错了,你没多想什么吧?”沈妤蓝此刻已经到达畅居苑内,趁着易禛南去车库停车的功夫,她沉不住气的给何清栀打了这个电话。
何清栀拿着手机站起来,斜靠到了窗户边:“没多想,得偿所愿的人确实该满世界的招摇一番嘛,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你的费尽心机?”
“呵呵,看出来了?好吧,我就是故意让你看的。”没有易禛南在身边,沈妤蓝也不惺惺作态了,直白的冲着电话那头道:“还有今天在饭馆里说的那些话,我本来也就是话赶着话的说出来要你当我伴娘的,你怎么就真好意思应承下来呢?你也不想想,你这样会破坏掉我的好运的。”
事儿是她提起来的,现在却来倒打一耙?何清栀可不是任由人欺负的主儿,张口就怼了回去:“你也说了是话赶话嘛,不过脑子的话你也当真?让易禛南知道了不显得你小气爱计较?”
“我……”沈妤蓝语塞了一下,很快又道:“他才不会嫌弃我什么呢,昨天夜里我给他做了道苹果汤,他都又是感动,又是心疼我的,直说让我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呢,他会对我很好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