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市区的长途车正好开到出站口,孙桂芝一边握着电话一边撒丫子跑过去,提着包包挤进了车中。
车内开着车载电视,时不时的还有人小声说着话,还伴随着有人嗑瓜子的声音。
孙桂芝被那近在耳边的各种噪音侵蚀的有些烦躁,坐到她的座位上,她大着嗓门回道:“还聊天呢,别提了,我这次回来就是给那老姐妹送终来了。”
“才五十岁的人哦,说没就没了。”孙桂芝感叹一句,似有所触的摸了下湿润的眼角:“不说了,我大概晚上十二点到家,你和妤蓝一块儿来接我,记得,一定要带上妤蓝啊。”她郑重其事的吩咐一句。
易禛南抓的头皮都有些疼了:“那时候大半夜的,你让我带她过去干嘛?”这要求不要太奇葩了呀。
“让你带你就带。”孙桂芝撇了撇嘴,甩出她的杀手锏来:“千万要记得,不然我回去肯定要和你闹一场的,我刚没了好姐妹正伤心呢。”她吸了两下鼻子。
易禛南是真怕了她闹腾的劲儿,闻言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行,带她一块儿去。”反正只是去车站接个人而已。
放下电话,易禛南想着刚才沈妤蓝所说的话,手指点在屏幕上好久,终是忍不住给何清栀打过去了电话。
彼时何清栀正托腮望着那些薰衣草干花发愁。
整个办公室内都飘**着薰衣草花香的浓郁味道,让她根本就无法安心工作。听到桌面上放着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下意识的就伸长胳膊把之拿了过来。见是易禛南的电话,她的心微微泛了一丝儿涟漪。
“禛南。”
熟悉的称呼曾经是呢呐在耳边的缠缠、绵绵,如今听起来却仿若在做梦一般。
听着她轻轻浅浅的两个字称呼,易禛南的心不觉软了又软的:“嗯,是我,我打电话就是想问你一下还好吧?”
不知道这句问话是指的那方面,何清栀轻笑了一声:“好长时间没听到你这样温和的和我说话,现在猛然听到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她缓缓从蹲着的薰衣草花跟前起身,走到了打开着的窗户面前,“我很好,你呢?”
“不怎么好。”易禛南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直白的道:“沈妤蓝刚才来找我又哭诉了一番你的不是,连哭带闹的逼着让我赶紧和她领证。”
给她送完避孕药就跑去易禛南那儿逼婚,沈妤蓝还真是一刻功夫都不愿意耽搁呢。听着这话,何清栀的心里酸酸涩涩的,可她现在能怎么说?
唇瓣抿了又抿的,只把本就红艳的唇抿的水光潋滟,她才闷声问道:“那你怎么做?”
“我说等我妈回来之后再说。”易禛南沉默了片刻,又艰涩的道:“不过我妈今晚上应该就到家了,清栀,你查找的证据怎么样了?”
何清栀攥着手机的手有些发僵。孙桂芝今晚就回来了吗?她对沈妤蓝那么满意,回来若知道她和易禛南又翻滚到一起,只会侮辱她或者让易禛南赶紧结婚吧?
她早就想要当奶奶了呢。
心口蓦地划过一丝儿钝钝的痛,何清栀清楚的知道,若是这次她不能揭开沈妤蓝的伪善,那么以后怕是证明了也于事无补。
她轻闭了下眼睛,把眼前窗户上遮挡的纱窗拉开,望向外边清晰的风景。感觉清风吹来,视野开阔至极,她心中的沉闷才稍稍消散一些:“很快,我会很快拿到证据的,易禛南你若相信我,就拜托你再多坚持一段时间。”
易禛南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现在不是我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清栀,拿不出来证据,沈妤蓝自有办法自圆其说。”她可是能屈能伸,能哭能闹,能装贤惠大度,能耍无赖呢。
妈那么想让她当她儿媳妇,若是真被两人联手逼着,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坚守住承诺。
何清栀自然也明白他的难处,故作淡定的回了一句“我知道”,她在挂断电话后,却只觉得喉咙里一片黏腻的苦涩。
眼睛使劲闭上,张开双臂接受了风的吹拂,感觉周身的毛孔打开,清新的空气扑进身上,她才关上纱窗,转身落寞的走向办公室门口。
途径薰衣草箱子的时候,她脚步微微停滞一下,但只是那么一下,紧接着何清栀再度抬脚朝着司灏办公室走了过去。
“沈来那边的事情还是没有确切的消息吗?”她看到司灏便开门见山,直奔了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