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扶着大红色的柱子微微颤抖起来,她望着冯筝筝,拧眉沉声问她:“你当初可不是这样和我说的,冯筝筝,把真相说出来对你就那么难吗?”
“难,非常难。”冯筝筝在心底回应一句,梗着脖子,挺着身姿,快步走到了何清栀的身边,道:“我说的就是真相,何清栀,事情的真相只会是这样。”
身后传来一阵长长的叹息声。
冯筝筝轻闭了下眼睛:“为此而破坏了你的婚姻,对不起,可我不能不这样说。”她回眸看一眼脸色不虞的司灏,又转头郑重的向何清栀表达了一下歉意,这才捏紧包包快步离开。
茶坊的门口刹那间只剩下两个人。
冯筝筝走出去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低低屋檐下那一对璧人面面相觑,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极大的超出了她的预料范围。
怎么办?难道真要把何清栀的一生就这么毁了吗?可不毁坏何清栀的名声,毁的可就是她妇科主任的名声和沈妤蓝的名声啊。
“对不起,何清栀,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冯筝筝坐在公交车中,拿出手机给何清栀发送了一条短信。
这样的短信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却让何清栀内心蹿火不已。
“对不起有用吗?冯筝筝你有种就把实话说出来呀!”何清栀气的大吼。冯筝筝她怎么可以没有半点的同情怜悯心呢?
她这样做就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何清栀鼓着双颊问司灏:“怎么办?你这底牌都出来了,也没让她说了实话。”她很泄气,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让她都有些怀疑人生起来。
闷闷不乐的坐到司灏车中的副驾驶上,她问道:“司灏,你说错的是不是真的是我?”要不然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帮着沈妤蓝说谎,圆谎?
酒店里的沈来,医院里的冯筝筝,还有她当做朋友的游小莲,他们所有人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这种仿佛和全世界人作对的感觉很糟糕,糟糕的她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司灏坐在驾驶座上,闻言,伸出长长的胳膊抱了抱她:“没事儿,她这儿不行,我们就再从其他方面下手。清者自清,我就不信讨不回这个公道。”
他的怀抱带着温暖,话语带着安抚,何清栀靠在他心口处,缓缓闭了下眼睛:“可我现在压根都不知道该从那儿下手。”
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来,何清栀猛地抬头,以一种豁出去的姿态望向司灏道:“要不然你去找游小莲吧,假装答应当她男朋友,让她把实话告诉你,你再把录音给我。”
“你……”司灏浑身僵了僵,有些哭笑不得的双手捧着何清栀的脸,问她:“你是认真的还是说笑的?”哪有人舍得把男朋友往外推的?何清栀还真是会伤人心呢。
司灏望着她的眸底闪过一道浓重的阴霾来。
凉气嗖嗖的车内,何清栀激灵灵打个个哆嗦,她伸手推掉司灏的手,闷闷的道:“我知道这个办法很损,可我现在除此之外想不出一个正经的办法了。司灏,错的明明就是沈妤蓝,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可以这样坦然的睁眼说瞎话?”
她灼灼的目光望向他,司灏竟有些害怕。不动声色的把眸光别向窗外,他低声道:“或许是利益吧。沈来怕事儿闹大对酒店不利,冯筝筝怕担负起‘诊断失误’后,她的妇科主任位置不保,游小莲那人吧,从来就是‘利’字当头。这样的三人,想要从他们嘴里找真相,不是一般的难!”
何清栀知道这个道理,可从司灏嘴里听到,她还是忍不住的满腔愤怒:“为了一己私利他们就可以这样狼狈为奸冤枉人吗?真是太可恶了!”何清栀一拳重重的砸在她身侧的座椅中。
这就是沈妤蓝那么嚣张的原因吗?知道她们不会说实话的所以敢把假的说成是事实,可以尽情的往她身上泼脏水?何清栀从来没有想到,人性可以可恶到这个地步。
让她想要堂堂正正的讨回个公道都这么难!
司灏见她越说越恼的样子,忍不住抬手在她后背上轻拍了拍:“没事儿,这不还有我呢,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假的总也变不成真的。”
何清栀重重的靠在副驾驶的后背上,满脸的灰白之色:“可我们现在还是一筹莫展。”他不去找游小莲,这事儿就打不开缺口。没有缺口,她什么也做不了。
抬手使劲的抓了抓脑袋上的头发,何清栀伸手摇下了车窗。
东方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橘红色的一片,阳光即将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明明是阳光明媚的一天,该是充满着希望的,何清栀却只觉得这个世界到处都是龌龊的阴霾。
“哎呀,烦!司灏你真不要考虑一下我刚才的建议吗?”她单手托腮,扭头回望向司灏。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呀眨的,她带着几许无奈的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