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桂芝探着脑袋凑到他跟前,扬高声音尖锐的道:“夸张?我还告诉你易禛南,你老娘我从来都不说夸张的话。今天你要么领证,要么就替我收尸。”她气冲冲的坐回到了沙发上。
沈妤蓝心里乐开了花,可脸上她还要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来。
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她殷勤的端到了孙桂芝跟前:“伯母,消消气儿,禛南说的对,各人有各人的命,你还得等着孙子孙女的孝顺您呢,可千万不能这么说。”
她倒是想要孙子,可现在连个毛都没见到!孙桂芝狠狠的瞪一眼杵在客厅正中的易禛南,没好气的道:“屁毛的,现在连婚都不结,我那儿抱孙子去?”
说起孙子来,她又想起了老姐妹临终前的遗憾,一时悲从中来的,她狠狠捶打了两侧的沙发,连哭带喊道:“我看哦,我就和我那老姐妹一样的命,临了,临了也见不到我的孙子喽。”
见易禛南黑着一张脸站在那儿没有任何的反应,孙桂芝伸手拉着沈妤蓝的手拍了起来:“你是不知道呀,我那老姐妹之前身体也是好着呢,可谁想到这一病就是癌症,就直接去了呢?”
“有句老话说的好呀,人有旦夕祸福的,谁也保不准下一刻会发生点什么呀?车祸,癌症,乱七八糟的,那个不是说来就来?说让好好的人没了就没了的?”
她说的都是事实。易禛南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是垂脑袋闷闷的坐到沙发上,不断的揉着太阳穴。
不想对何清栀“言而无信”,也不想轻易松口答应她,真和沈妤蓝结婚,他除了沉默只能是沉默。
见他依旧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儿,沈妤蓝有些着急。一边轻轻拍打着孙桂芝的后背,她一边声线急促的冲着易禛南道:“你倒是说句话啊,伯母这样下去,你看着心里舒服吗?”她说着还假模假样的抬手揉了揉眼眶。
她的眼睛微微有些红,但不是担心的,是被易禛南的态度气的。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易禛南停下揉着太阳穴的手,掀着眼皮看了两人一眼,凉凉的道:“我不舒服能怎么办?我现在就是结婚也没法立马给她一个孙子!”他单手揣兜再度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看他第N次往洗手间方向躲,孙桂芝终于沉不住气的直接站起来挡着了他的道儿:“你甭躲,直接把话给我说清楚!领证不领?”
看她唬着一张脸,微仰着头,单手叉腰的姿态,易禛南无奈的低唤一声:“妈!”见她没任何反应,他又继续道:“我昨晚上估计是吹风着凉了,真急着上洗手间。”
“急也不行,我不让去。”孙桂芝强硬的直接走到他跟前,用身子挡着了他的去路,双眼瞪得圆圆的,她再度咄咄逼问他:“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不是就是真想让我死在你面前?”
“呸呸呸,妈你能别一直说这种晦气话吗?”易禛南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重重的按了一下。突地脸色扭曲一下,他一只手慌忙按了肚子:“真不行了,妈,我先上洗手间,出来再说。”他脚步快速一旋,旋风似的冲进了洗手间中。
拿出手机来,他直接给沈妤蓝发送短信:“我妈听你的话,你劝劝她。”
沈妤蓝正把孙桂芝劝说着坐到了沙发上,听着她依旧哭哭咧咧的诉说着易禛南的不孝,诉说着她的委屈,沈妤蓝轻抿了下唇,回复道:“我也想劝,可这事儿的症结源头在你,我劝下去也只是解表不解根啊。这会儿她好点,一会儿她就又变本加厉起来了,你又不是没看到刚才的情况。”
五指飞速的在屏幕上划拉着,沈妤蓝把短信发送出去后,又扭头看了一眼孙桂芝,柔声冲她道:“伯母,禛南估计是真不太舒服,他肯定不会存心惹你这么生气的。”
孙桂芝气呼呼的,心口处一起一伏的。因为大哭,她身上有些出汗,额头上更是细细密密的渗了一层的汗珠,听到沈妤蓝的话,她拿手在脸颊旁扇了扇风,没好气的道:“不是存心的,那也是故意的,我好声好气的说了多长时间,他倒好,屁都不放一个,现在倒好,屁放了,不过都放茅坑里去了!”
她的嗓门很大,粗俗的话透过洗手间的门,都飘进了易禛南的耳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