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要,你们两个人的谢法,我可受不起。”何清栀嘲讽一句,掉头就走。
沈妤蓝望着她背影,喊了一句:“不进去坐坐吗?”
她进去干什么?触景生情,平添伤悲吗?何清栀轻扯了下唇角,头也没回的淡淡回复:“不进去了,也不用告诉易禛南是我送他回来的。”她扭头深深望了一依旧醉的一摊糊涂,正打着呼声的易禛南。
他似乎已经习惯靠在沈妤蓝怀中了,竟是没有半分的不自在与不舒适。
果然,时间真能改变一个人呢,连他之前的习惯都能改变了。
何清栀心中依旧有些淡淡的伤,但比最初刚知道两人在一起后的崩溃决然却已经好了太多。看着他被沈妤蓝扶进屋里,看他依旧耷拉着脑袋睡得沉沉,何清栀轻转眸光,抬脚进了电梯。
外边的夜风习习吹来,秋天的夜已经带了很浓的凉意。
何清栀抬手揉揉露在外的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只觉得心中戚戚然的发凉,但在那片凉意中,她似乎更找准了她未来的方向。
微仰着脑袋快步走出畅居苑,何清栀站在路边等车。
沈妤蓝的电话打了进来,她刚刚把易禛南安排进卧室躺下,这会儿正一手抹了额头的汗珠:“清栀,你离开了吗?”
何清栀望着眼前宽旷的道路,声音清凉而又淡漠:“有话直说。”
“谢谢。”沈妤蓝歪着脑袋坐到了床尾处,良久从唇缝中迸出这两个字来。
何清栀嗤然一笑:“说了不必要,沈妤蓝,我只愿你以后别再无缘无故的冤枉我,或者往我身上泼脏水。”其他的,她不报希望,也不想在多说什么。
沈妤蓝脸色带了几分讪然,轻咬了咬唇瓣,她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挺面目可憎的?”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何清栀话语间尽是讽刺。她无论如何也忘不掉救了沈妤蓝之后得到的“回报”!
那样侮辱她人格的回报,她何清栀这辈子第一次遇到。
沈妤蓝也知道她做的过分,可被何清栀这样讽刺,她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脸色青白交加一阵,她咬着唇瓣道:“你也别怪我,我也是为了达到我想要的东西而已。清栀,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为了达到目标而不择手段了,我不是独一个,也不是最过分的那个。”
做错了事情还振振有词的为自身做开脱,何清栀只觉得她的人生观都遭到了颠覆。凉凉的掀了掀唇,她道:“这么说,你那样对易禛南母子说,还是对我留情了?”
她语气中的讽刺意味更浓,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她笑问:“我是不是还该感激你的留有情面?”
“你也别用这样阴阳怪调的口气和我说话,我和某些人比起来,确实要好很多了。”沈妤蓝轻撇了撇嘴,拿着手机站起来走到了客厅。
何清栀轻挑了眉梢:“某些人?你是指易禛南还是他妈妈?”她只能想到这两个人。孙桂芝对她做的事情确实过分很多,沈妤蓝这点倒是没说错。
那想,沈妤蓝却想也没想的否决了:“不是他们两个。”她停顿了片刻,低声道:“总之,我还是那句话,小心你身边对你好的过分的人,别让你的心蒙蔽了你的眼,也别轻易的被人的外表所蒙骗了。”
主卧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沈妤蓝怕是易禛南醒来,连忙道:“就这些,就当是我对你的感谢吧。”毕竟她都识趣的和易禛南划清了界限,还救了她嘛!
上次她就说了类似的话,如今她还是一样的意思,沈妤蓝到底想表达什么?何清栀攥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宇间深沉一片。
风吹动树上的枝桠乱晃,有微黄的叶子从头顶飘落而下。
有一片叶子飘落肩头,顺着胳膊滑下。
何清栀轻轻抬手,把那片叶子捏在了手心,低敛着眉目,她的内心像是秋风席卷落叶一片荒芜凄凉。
“对她好的过分的人?还是在她身边?”会是谁?司灏吗?何清栀攥着落叶的手猛地一颤。落叶从手心滑落,飘飘摇摇的落进了泥泞中。
何清栀的心突地有几分乱,唇瓣紧紧抿着,她坐在了一旁花坛的边沿上,拿出手机,她给沈妤蓝发送一条短信:“你出来一下,我现在还在畅居苑小区门口。”
“嘀噔”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沈妤蓝心惊了一下,搀扶着易禛南坐起来的手都有些僵硬起来。
易禛南的脑子有些沉,没发现她的异样,只是扶着脑袋,蹙眉问她:“我怎么回来的?”
“朋,朋友送你回来的。”沈妤蓝眼神闪烁着,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她不敢说何清栀的名字,她怕,睡了一觉的易禛南会想起、点什么来。虽然那几率很小,可她不能冒险,半点儿险都不想冒。
易禛南轻“哦”了一声,抬手,用拇指指腹轻揉了太阳穴。
发胀的太阳穴碰触到略显粗糙的指尖,带出一点儿异样,他的手不觉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