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栀心里也泛起一阵阵的悲凉:“是啊,连医生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了。”似是找到了共鸣的人,她的话匣子也打了开来,“有时候,我都害怕我妈就这样突然走了,你知道吗?贺阿姨,我这两天都做了好多她离开的梦了。”
她又哭了起来,泪水忍不住的一颗一颗滑落,她道:“我现在都不敢和我爸说,明明那么严重的时候都挺过来了,可没想到一个秋季腹泻就折腾成了这样儿。”说到底,还是这阵子她对妈妈掉以轻心了吧?
两人谈及心事来,贺美珍也十分怜悯,同情何清栀。几次想要把真相和她说出来,可想想司灏的话,她又每每咽了回去。
伸手轻拍拍何清栀的后背,她犹豫了好一阵儿还是问道:“这两天你是和司灏先生闹什么别扭了吗?他都不来这儿了。”
似是觉得这话题有些私、密,贺美珍尴尬的摸了摸脑袋道:“我是觉得,他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够多帮助你一些的。你、妈这样儿,我看着也实在于心不忍。”
何清栀闭了闭眼睛,刚才哭出来的泪残留在眼角,已经有些冰凉。那冰凉划过她的脸颊,她终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帮了我那么多,若是再求他,怕是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他这些人情了。”自从上次她和易禛南在淇滨花园住了一夜,她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他也冷淡了很多。似乎,两人的交集已经越来越少。
可这次,她难道真要再向他求助吗?
贺美珍听她这么说,愕然的瞪大了眸子:“你们不是说了要结婚的?未婚夫妻之间那还能计较那么多呢?”
“我没确定,中间出了点意外。”何清栀早已经把贺美珍当成是长辈一样儿的人,这会儿心里难受,也便对她直说了,“大概我伤了他的心吧。”
怪不得他对她妈妈下这样的狠手呢!这是在逼她求他,逼她下决定,逼她嫁给他呀。
贺美珍把事儿看的清清楚楚的,是而,这会儿她也郑重其事的劝起了何清栀:“这过日子啊,那里能没有丁点磕磕绊绊的?清栀,听阿姨的话,你向他低一次头吧,早点嫁给他,他也能尽心尽力帮着你找医生救你、妈妈。”
“可……”何清栀说了半截,终是没把心中那些微的怀疑说出来。她轻揉了揉眉心,从兜中掏出了手机:“我出去先打个电话。”
贺美珍以为她要给司灏打电话,欣喜的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他工作忙,有时候忙起来难免有些事情顾及不到。你低下头,两口子不还是和和美美的吗?”那样,她也就不用一直昧着良心做这种害人的事儿了。
何清栀哀切的笑笑,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坐在大厅中,她给易禛南打过去一个电话。
易禛南早已经伤好出院,只是现在他也有些焦头烂额的。公司里由他领导设计的软件中不知怎么的植入了病毒。
本来是少儿教育系列的程序,其中却出现了不少少儿不宜的画面,甚至其中还有两张高清的个人照片。
那照片中,他只在腰间系了一块儿浴巾,其他的地方连毫毛都清晰可见。
他面对着前所未有的职场危机。
此刻,易禛南正双手捧着脑袋,使劲的揉着太阳穴。
李航满脸凝重的从外走进来,把一分离职书放到了他跟前:“事儿闹得这么大,你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外边那几个合作单位已经闹疯了,禛南,公司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白纸上的三个大字映入眼帘,易禛南苦涩的笑笑:“无妨,是我的工作出了岔子,不是开除,只是离职,已经对我很宽容了。”
“你毕竟是个人才,公司也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李航递给了他一只笔,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满脸凝重与不舍。
易禛南接过笔,刷刷的把离职单填好。
兜中的电话响起,李航拿着离职单离开,易禛南抬眼在四周望一圈,这才坐在椅子上接通了何清栀的电话。
“禛南,上次你说你车祸确实就是人为,确定是谁了吗?”清凌凌的声音传来,依旧像是泉水叮咚一样,可易禛南这会儿听着却有些难受。
本来以为误会解开,可以和清栀重新在一起了,可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变故。一无所有的他要如何给她幸福?
他易禛南给不起了!
满心的颓然无处诉说,他只能轻掩了眉目,低声道:“这阵子太忙,没顾得上查,但大概和司灏关系不大。”他使劲咬了咬牙,终是从嗓子眼里迸出来一句,“我还要忙工作,还要顾及沈妤蓝的心情,清栀,先不说了。”他挂断了电话,身形萧索的站起来收拾起他的东西来。
别了,这个他从毕业就一直呆着的公司,没想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做告别。
易禛南站在楼下,回眸又望了一眼方幻科技几个字,终是苦涩一笑,转头离开。他的事业,他的爱人,全都没了……脑海中恍然想起何清栀那天在他怀中的迷蒙劲儿来,他心陡的狠狠一痛。
“清栀,终是我一直在对不起你。”他沉叹口气,把东西塞进他的车中,开车朝畅居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