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娥根本就没救了,早死不过是让她早点摆脱折磨而已。可最起码清栀还会幸福,何逸非还会好起来。一个李秀娥换来我们所有人的幸福,她不该死吗?”司灏最后一句话是低吼出来的,带着扑面的冷冽与愤怒。
贺美珍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会按照你说的办的。”
“清栀,对不起,我也要顾全我的家人,李秀娥,对不起,我也想要你好起来,可现在我别无他法。”贺美珍带着浓烈的愧疚,低声呐呐。
贺美珍对李秀娥照顾的更加尽心尽力了。白天,晚上,她甚至都不再回家,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留在了医院。
看她如此尽心尽力,何清栀满是感动。
“贺阿姨,真是让您费心了,只不过你这样做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要不然我再给你涨涨工资吧。”何清栀替她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刚刚替李秀娥擦过身子,正扶着腰坐下的贺美珍眼前。
水杯是透明的玻璃杯,杯中的水面随着何清栀的走动轻轻晃**,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样纯洁干净,那样不沾尘埃。
可她,哪有资格喝这水呀?贺美珍轻摇了摇头:“都是我该做的,清栀,你喝,你不用管我。”
“至于工资,你要是没钱就别给我了,我有愧啊,我把你、妈妈照顾成这样,我有错啊。”贺美珍说着说着,竟是不由自主的又滑下了眼泪来。
那样真实,那样炙热的泪珠砸在何清栀的手背上,也让她鼻子酸涩不已。把水杯轻轻放到一旁,她望着熟睡的李秀娥,秀眉紧紧蹙起:“我看我妈这样,心里也很难受。可这不是你的错,贺阿姨,我知道你尽心了,我和爸妈都很感激你,真的。”
贺美珍轻摇了摇头,一张脸纠结扭曲到一起,把她眼角的皱纹拉的很长,很深。
何清栀看着她的眼角纹,心里感触更深。有那个护工会把病人照料的这般仔细的,又有哪个护工照顾人能照顾到这般憔悴的?
也只有一个贺美珍了吧?
这样的好人,她怎么能不好好待她?
抽出一张面巾纸来,何清栀轻捏着一角,想要替她擦掉泪水。
贺美珍赶忙站了起来:“不敢,不敢,清栀,你这样会让我无地自容的。”
“不,贺阿姨,你担得起我这样的对待。”何清栀固执的替她擦干了眼角,眸子微微带着泪花,她望着贺美珍的眼睛道:“我很庆幸找到你这样的好人来照顾我妈,真的,贺阿姨,我这两天大概要忙着结婚的事情,我妈还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贺美珍望着她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只觉得自惭形秽。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司灏那个心思歹毒的男人的。
见何清栀要转身,贺美珍伸手抓着了她的胳膊:“清栀。”
她放在兜中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心蓦地一颤,慌忙从兜中掏出来了手机:“你先等等,我接个电话。”
电话是贺美珍的老伴打过来的:“美珍,你反正这几天也不回来,我们去澳门玩了啊,有人请我们过去的,听说澳门可好玩了,等我回来我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澳门……澳门……她们都是穷人去什么澳门?
“你不许去!”贺美珍激烈的反对。
电话那头的男人有些恼:“又不花钱,为什么不去?我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你赚的多了,就想要处处都限制我的自由啊?我要出去长长见识,不说了,我马上就出发了。”
都要出发了才打这个电话?这其中有鬼,肯定有鬼。
一定是司灏的人忽悠着他们出去的。他想要干什么?难不成他怕她说漏嘴,真要害了他们的性命?
“不行,不行,不能说,不能说。”贺美珍低头转了两圈,心神不安至极。
何清栀见状,连忙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情?没事儿,你先回去处理吧,我在这儿陪我妈就可以。”
“我……”贺美珍眼睛使劲闪烁两下,“好,那我回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的。”她急匆匆的离开。
司灏正好从医院外走进来,两人走了一个照面。
贺美珍看到他,就忍不住的变了脸,冲他低吼:“是不是你?你让老头子去澳门的对不对?”
“哦,他说想要见识一下外面的风景,我记得澳门有最大的赌坊,让他去开开眼界也挺好的,就让人帮他安排了。”司灏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可贺美珍知道他内心有多龌龊,歹毒!
“你把他叫回来。”贺美珍干巴巴的道。
司灏嘴角的笑容扩散开来:“是他要去的。”他顿了顿,看贺美珍急的抓耳挠腮,似是想要在大庭广众下就要和他撕破脸的样儿,又浅声道:“不过有人照顾着他,应当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
“你要保证他安全无虞的回来。”贺美珍依旧有些心慌意乱。
司灏单手揣兜往医院大门里走去:“只要你能保证,我就能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