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禛南没有躲闪,只是睁开眼,精神萎靡的望向她道:“大约刚才吹着了,有点凉,你帮我倒杯热水来吧。”
“哎,好。”沈妤蓝把包包扔到一边,迅速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扶着他起身,又看着他喝下了水,沈妤蓝才接过他手中空了的杯子,蹙眉道:“那会儿我说留下来陪你,你非不让,现在看你的情况又严重了吧。”
“咳咳”,易禛南轻咳嗽一声,掀着眼皮看了她一眼,哑声道:“你在,我也不见得就会比这好。”
“你!”都病成这样儿了还和她怼,沈妤蓝气的瞪了他一眼,有心想要使性子走人,可又怕易禛南会一句挽留的话都不说。话在嘴里滚了几圈,她终是咽了回去,改了说辞:“算命大师都说我是你的福星,有我在,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情,都会逢凶化吉呢。”
易禛南轻笑了一声,脸色苍白的撑了撑眼皮,他恹恹的把没受伤的手臂抬起放在了床头上,望着沈妤蓝道:“我妈年纪那么大了,迷信点我能接受,可你也相信这套说辞吗?”
他顿了顿,嘴角咧出一个不屑的弧度来:“还是你不仅骗我,你连自个儿也骗?”
“我……”沈妤蓝语塞了一下,脸红脖子粗的道:“易禛南你就不能把那些事情翻篇吗?我都很诚恳的承认错误了。”她这么大半夜的冒雨过来,不是来听他的批评教训的。
见她说的如此理直气壮,易禛南扯了扯嘴角:“有些事情不是认识到错误就算了的。”
“那你还想要怎样?”揪着她的错处不放了不成?沈妤蓝撇了撇嘴,心里委屈到了极点,低声嘟囔道:“就不能看在我随叫随到,不顾风雨的份儿上说点好听的,让我心情高兴点嘛。”
易禛南没有接茬,只是捂着心口处又咳嗽了起来。
他咳嗽的很剧烈,一声比一声高的,脸色也渐渐由苍白变成了酱紫色,可即便这样,他依旧没有停下来。
看着他剧烈的喘着,心口都剧烈起伏起来的模样,沈妤蓝终是看不下去的又凑到了他身边:“好啦,好啦,知道你病着,你是伤号,我不和你争辩了还不成。”两人闹矛盾还得她一个女人低头,想想都觉得憋屈。
沈妤蓝心里有气,更有怨,但此刻她更多的是对易禛南的担心。
走到他身后,使劲的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了顺气儿,见他咳喘声减弱,却脸色黑青,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沈妤蓝拧紧了眉头:“怎么会这样厉害?要不然我叫医生过来看看吧。”
易禛南没有及时回应,这咳嗽来的猝不及防的猛烈,让他整个肺腑都是疼的,疼的他话都不想说一句。焉焉的掀着眼皮看一眼沈妤蓝,他轻轻点下头,翻身躺了下去。
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人也像是在云端飘着,易禛南感觉身子都不像是他自己的了。他知道大概他是患了重感冒,正好,也不用他费尽心思的假装什么。
一夜未睡再加上感冒,就足够他憔悴沧桑的装将死之人了。
沈妤蓝不知道他有意假装,还以为他当真病到了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连忙慌慌张张的去叫医生。
冯平安正站在门诊室的窗户前向外看着。
天刚蒙蒙亮,外边的雨却越下越大,住院部的路面上都已经积了大大小小的水坑。
沈妤蓝喘着粗气扶着了门框:“冯医生你赶紧去看看禛南,他刚才咳嗽的差点背过气儿去。”
这就开始了吗?大下雨天的易禛南还真准备这么折腾?冯平安揉揉眉心,伸手从桌子上拿了一张检查单,往外走去:“咳嗽了多长时间?”
“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看着他很难受。”沈妤蓝抬手在心口处拍拍,稳了稳心绪说道。
冯平安没再说话,只是速度上楼,进了易禛南的病房。
彼时易禛南已经困得抬不起眼睛,迷蒙中听到脚步声靠近,他使劲支撑着抬眼瞧了瞧:“是不是感染了?怎么感觉脑袋都是沉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冯平安一本正经的凑近他,翻了翻他的眼皮,又听了听他的心脏,拧眉道:“需要再做一次检查,等检查室的人上班就去吧。”他偏头看向沈妤蓝。
沈妤蓝心慌慌的,脸色也有些白:“他很严重吗?都需要做什么检查?”
“全身检查。”冯平安眼皮眨都没眨一下,“车祸本来就撞击到脑子,还没好,又吃了各种汤药,他身体本就不堪重负了,现在又感冒咳嗽,怕是会重伤加重的,我需要看一下他各项器官现在还是否正常。”
“不是,有这么严重吗?”沈妤蓝听得有些胆战心惊的。
她话音刚刚落下,易禛南又猛地剧咳两声,直接翻个白眼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