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是不是也想要逼死我?如果是,我现在就告诉冯平安,下次我真再晕过去,直接也不用抢救了。”易禛南沉着一张脸,冷冰冰的说道。
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蓝白相间的病号服遮挡不住他凛冽的气势。他和孙桂芝对视着,一秒,两秒……
孙桂芝猛地迸出了泪水,捂着嘴踉跄着后退两步,她道:“好,好,为了一个何清栀,你竟然用死来威胁你、妈?易禛南,你可真是翅膀硬了啊。”她眉头蹙着,一直红着的眼眶中也充满了失望与悲伤。
那股悲伤萦绕在天地间,让本就沉闷的氛围更增添了几许压抑。
何清栀使劲甩开了易禛南的手,冷着脸道:“伯母你也不用这样,我过来也只是看在和他曾经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想要来见他最后一面的。现在他好好的,这也算是皆大欢喜的事儿。”
她扭头,眸子中微微闪烁了泪光:“易禛南,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不就是道歉吗?我收到了,真的,你也不必要再过意不去。”
“就这样吧,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何清栀抬手揉了揉发堵的鼻子,笑着仰头望向他道:“往事不可追,不管你是无意伤我,还是有意伤我,反正现在你都已经知道了真相,我也没必要再找你了。”
何清栀把话说完,又抿唇看了一眼孙桂芝:“至于你们造的那些流言,我也不追究了,伯母,我只希望你能放下过去,放了我,也放了你,更是放了易禛南。”
“我从来没想过要对你们怎么样,也绝对不可能会害你们什么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更不可能会。”何清栀翻翻手掌,用左手抚上右手小指的伤痕,浅笑着道:“今天我当着你们三的话把问题说明白,也希望伯母你以后别再拿我爸妈威胁我了。”
“人生父母养的,我们当儿作女的,谁也不可能真的看着你们有什么好歹。”她做不到,也不想因为她而让易禛南母子再产生什么隔阂。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凡事都该向前看的不是吗?
哪怕未来的路依旧迷蒙,依旧看不清方向,找不到光明,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下去。何清栀微笑着上前,拥抱了孙桂芝一下:“希望你早日得偿所愿,早点抱个大胖孙子。”她微微哽咽一下,转头快步离开。
转身的一刹那,她的泪又不要命的落了下来。
她快步跑进电梯中,抬手使劲擦了擦眼睛。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亮锃锃的,可何清栀的眸底却尽是落寞。
她和易禛南之间的误会总算都解释清楚了,她知道当初他从未背叛过她,他也相信了她,所有的一切看似美好,却再也回不到当初模样了。
时间,早已经把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起来。
她何清栀也只能把心中残留的那份爱彻底掩藏。
外边的雨下的哗哗的,何清栀没有打伞,她的雨衣根本遮挡不住这么大的雨势。可她不想在这儿逗留,一刻也不想。
深深呼吸一口气,她正蓄足力准备朝雨幕中冲去,头顶有一把伞遮了过来。
冯平安站在她的身后,撑着一把蓝格雨伞:“刚看天气预报,大概半个小时后就会转成小雨,要不然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吧。”
何清栀揉揉发堵的鼻子,轻“嗯”一声,跟着他进了他办公室。
冯平安替她倒了杯温开水,递到她跟前的桌子上:“其实你也看到禛南是假装病重的了吧?他的演技不过关,我也没想替他把这场戏演圆满。”
没想到他张口就会说起这茬事情来,何清栀捧着水杯微微垂了脑袋。心口处闷闷的,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酝酿流转,可她只能强自把那些情绪压下,淡淡道:“看出来了,沈妤蓝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
“只是他也太大费周章了,见了我又能如何?我亲口说原谅他了又能如何?不过还是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罢了。”何清栀举杯送了一口水进嘴里。
清凌凌的水带着甘甜的温暖,却驱不走她身上的凉意,连那苦涩,似是都越来越重……何清栀不是滋味的抿了抿唇。
水润过的唇带着晶莹的光泽,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神采。
冯平安坐到了她的对面,双手交叉着,手肘抵着在桌面上,他悠悠叹了口气:“他也知道无济于事,反而还可能把他现有的平静打破,可他犯下的错总该自己承担不是?他欠你的,他只能当面说抱歉,不然,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那也不必要整这么一出。”何清栀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直直挺挺的坐在那儿,她撇了撇嘴,“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一个医生也会配合着病人说谎话,还说的那么煞有其事的。”
“呵呵。”冯平安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不是特殊情况嘛。”他向后倾一下,靠在了椅背上,道:“不过说实话,我也挺想看看你对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的。”他瞅着何清栀的脸点了点头:“结果还好,不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