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一时也想不起那么多的细节了,我就只记得是清栀出现救了我。但,但之后我不是把你的卡都给她了,我已经算补偿了她的。”沈妤蓝避重就轻,决口不提细节。
何清栀凉凉一笑,掰着小手指的手猛地用了下力。“咔嚓”一声,细微的骨头响声在病房里响了起来。
沈妤蓝惊愕的偏头,便见何清栀正揉弄着她的手指关节。
她心里蓦地闪过一丝儿害怕,何清栀不会是把手指掰断了吧?她这是什么意思?警告她还是威胁她?
易禛南眉心一跳,快步凑了过去:“你手指怎么了?”
“没怎么着,刚才心里蹿着火儿,攥拳头的时候手指头掰着了。”她伸出小指来,竖在易禛南跟前晃了晃。
葱白如藕的手指看不出有任何的异常,可何清栀的心里却依旧憋着一股子气。掀了掀眼皮,她重新看向沈妤蓝,问道:“那你总还记得你是为什么补偿我的吧?”
“我,我……你救了我,禛南和我都很感谢你,才给你补偿的嘛。”沈妤蓝眼珠子慌乱的转一圈,在对上易禛南眯着的眼睛之时,又猛地低垂了脑袋。
易禛南眸子里蓦地迸射出一道儿冷光来:“你当时和我说的不仅仅是这个吧?”清栀刚才说她胡说八道,毁她清白?难道?他眸子错愕的瞪大。
沈妤蓝双手捧着脑袋使劲的晃了晃:“我想不起来了,你别逼我了。”
这会儿倒又成了她逼她了?何清栀不想再和她这种假惺惺的人说话,索性直接挑明了说道:“是想不起来,还是不敢再重述一遍?沈妤蓝,你当时怎么话里话外的暗示我牺牲色相的,你忘记了?”
“我,我没说过你……”沈妤蓝对上她咄咄的视线,没敢再继续说下去。她只是无声的哭了起来。
泪水划过她精致的脸庞,落下两道蜿蜒的痕迹,那模样,当真是惹人怜惜。
只可惜她何清栀不是男人,易禛南也早已经对她这一套免疫。
见两人不为所动,沈妤蓝扬手在自个脸上挥了一巴掌:“我错了,我不该说那种有歧义的话的。禛南,我真的没想到你和清栀都会误会了那些话的涵义。”她流着泪使劲的摇了摇头,“我没想到的,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一句没想到就可以抹灭掉她加注在她身上的羞辱了吗?
何清栀歪着脑袋笑出了泪花儿:“是吗?你确定你当初不是故意想要引导易禛南想歪,不是故意想让他看不起我,觉得我脏,我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勾三搭四的女人的?”
哪有人这样自我贬低的?
易禛南听何清栀说这些话,心仿佛被刀子一下一下的划拉着似的。她每说一句,他的心就痛上一分。直到她最后哽咽着说不下去,易禛南也伸出手臂紧紧把她抱在了怀中。
泪水不期然的落下来,滴在她肩膀上,他蹭着她的脑袋,呐呐道:“对不起,清栀,我误会你了,我真是该死!”他竟然会以为清栀真的被那些人毁了。
他当初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易禛南这会儿又是后悔又是自责的,隐隐的,却又带了一丝儿庆幸。所幸一切都是误会,所幸他的清栀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纯,她没有经历过那么多可怕的遭遇。
眼见着易禛南抱紧何清栀,眼见着他为了她落泪,沈妤蓝一颗心生痛生痛的。他落得那些泪,仿若滴在了她的心湖上,冰冷而又沉重,让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伸手去扯易禛南的胳膊:“禛南,你不要抱她,你别在我的面前抱她好不好?”她沈妤蓝会痛,会伤心的呀。
易禛南纹丝儿不动的,连理她都没理她。
还是何清栀受不了她肩膀上的濡湿,使劲推开了他。看着易禛南堂堂一个男人落泪,看着他眼眶发红的望着她,满是愧疚的眼神,何清栀也忍不住掉下了两滴泪。
伸手在肩膀上轻擦了一把,她泪中带笑:“易禛南你有点出息行吗?我被你们误会成那样,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对不起。”她那时候被他那样对待,心一定很痛吧?只可惜,他悔悟的太迟了,他得知真相也太迟了。如今,他望着她,似乎只能不断地说着对不起三个字,才能让他的心稍微安定一些,才能稍微抵掉他心中那铺天满地的歉疚。
是他的错,是他帮着沈妤蓝让她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清栀我错了,你打我一顿吧。”易禛南抓着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上,“当初我怎么打你的,我妈怎么打你的,我让你还回来。”
她能挥手甩他一巴掌,可那些伤痕还能消除的掉吗?皮肤上划一下都会落下疤痕,何况是心伤?破了,碎了,它还如何能完好如初?
何清栀把她的手抽了出来,背对过他,冷声冷气的道:“我打你做什么?打的我手疼吗?我可没那么笨。”她使劲撑着眼皮,努力不让泪水把眼眶撑满。
可她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的模糊了起来。
耳畔传来“噗通”的一声,何清栀扭头望过去,竟是沈妤蓝跪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