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走,你别发脾气了。”沈妤蓝瘪了瘪嘴,想要再度求原谅的话咽回去,她转身,满身落寞的踏进了电梯。
易禛南则望着走廊的尽头。
夜晚的走廊空无一人,灯光照耀不到的尽头,像是一只黑洞一样,空****,黑乎乎的似是能把所有的光芒与希望吞噬进去。
易禛南望着尽头处的黑暗好一阵儿,缓缓抬脚走了过去。
手扶着栏杆旋转而下,他直接去了冯平安所在的门诊。
冯平安正坐在办公桌前打着盹,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响起,他赶忙揉着眼睛,抬头望了过去:“禛南?你怎么下来了?”还摆出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儿来?这究竟是又出什么事情了?
易禛南没有吭声,只是落寞的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了他桌子面前。
没有受伤的手肘抵着在桌面上,他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哑声道:“我睡不着,过来找你说会儿话。”
冯平安嘴角抽了抽,斜斜的顺着他的病号服往下看去,笑道:“你要是能睡得安稳才算是怪了,那么大的剂量,也亏得你吐了口血出来,不然还真会出事儿的。”
他摇了摇头,起身倒了一杯水推到易禛南跟前:“多喝水,有助于你体内的药物快点排出去。”
易禛南瞪了他一眼,又黑着脸去看眼前的杯子。
透明的杯子中,纯净的白开水微微**漾着,那么干净,那么透明,似是能把世界上的一切脏污都洗刷干净似的,在灯光下带了圣洁的光泽。
易禛南手端起那杯水,仰头“咕咚”,“咕咚”的,三两口灌下了肚。
“平安,你爱过人吗?”他把水杯重重的放下,抬眼望向了冯平安。
冯平安耸了耸肩膀,眼眸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道:“我这么忙,哪有功夫去谈恋爱啊?”他微微停顿了片刻,用指头揉了揉鼻头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沈妤蓝会这么大胆,在医院就敢对你用这种药,她是真能豁出去。”他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你还说!”易禛南恨不得再到一杯水朝他泼过去,黑着脸攥紧杯子,他闷声闷气的:“当着我妈面就说那种话,你也好意思。”
冯平安无辜的摊了摊手,笑道:“拜托,我是医生,自然要用患者家属能够听得懂的话来沟通交流了。”他猛地直起身子,单手支着下巴,把脑袋探到了易禛南跟前,“话说,你、妈之后什么反应?是不是觉得沈妤蓝伤风败俗,打心眼里嫌弃她了?”
“嫌弃?”易禛南苦笑一声,把杯子端起来递到了他跟前,“再帮我倒杯水去,浑身没劲儿。”
冯平安撇了撇嘴,起身又重新给他倒了杯水。
易禛南就着杯沿喝了两口,这才攥着杯子,幽幽道:“我妈现在已经被所谓的大师洗脑了,一门心思的认准了,沈妤蓝就是我的福星。即便她做的再过分,我妈也觉得她是情有可原,是对我的爱。”
他用手转了转杯子,郁闷的道:“我就不明白了,她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易禛南蓦地抬头又望向了冯平安,“你是医生,你说男人,女人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这问题有点深奥。”冯平安笑着把手绕过脑后,使劲挠了挠头道:“我觉得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去问女娲,是她造出来的男人女人嘛。”
易禛南冲他翻了个白眼:“我是在说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呀。”冯平安双手捧了脑袋。
一身白大褂的男人摆出这样的姿态来,看着有点萌萌哒,但冯平安本人却不觉得,他歪着脑袋正打量着易禛南。
“其实我也挺奇怪的,你说你到底那点儿好啊,也不算特别高,也不算特别帅的,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那么喜欢你呢。何清栀就不说了,这个沈妤蓝,是吧?她为了你都能做出迷晕强上这种事儿来了,真是佩服到五体投地啊。”冯平安说着还砸吧了两下嘴。
易禛南被他恶心的喝不下水,索性也不喝了:“甭在这儿嘲笑我,你赶紧替我想个办法来,我怕再折腾下去,我这小命真玩完了。”
“你、妈能舍得让你玩完?”冯平安双手抱臂,冲他笑的无比灿烂。
易禛南差点都吐了,举着手在身前做出一个“拜托”的手势来,他道:“能不磕碜我了吗?”
“不能。”冯平安回答的干脆利落的,说完,还冲他挤了挤眼睛,“我刚才出你病房的时候,看到你床底下放着的东西了,这沈妤蓝够辣呀,这种招儿都能想的出来。”
易禛南听出他话中的戏谑来,一张脸“腾”的红了,又白了,最终又青了,黑了。狠狠地剜了冯平安一眼,他一本正经的拿起水杯喝着水道:“那是我扔的,不是她拿的。”
“哦……”冯平安拖长了尾音,调笑着问道:“那还纠结什么呀?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多好。你要是喜欢这种刺激点儿的,就顺了她呗,也省的你、妈变着花样儿的想让你赶紧播种生子。”
被儿时的好有这么打趣,易禛南终于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咳咳”两声,他拿脚在桌子底下踢了冯平安一脚:“别拿我开刷了,赶紧想办法,让我妈打消让我生子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