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桂芝气急败坏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说你是耳朵聋了吗?我给你打多少个电话你听不到的?”
满满的火气,真是听着就让人不舒服呢。
何清栀拿雨衣的手顿了一下,心里蓦地有些发凉。
孙桂芝又道:“麻溜儿的滚过来,要是迟了,我让你给我儿子抵命!”
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说理呢,何清栀手缓缓松了开来。原本她是想急着去见易禛南的,可现在她觉得过去了也是错。
“抱歉,是你说我和他没任何关系,让我再不许去见他的。就是他真出现什么问题,你也埋怨不到我头上吧?”是她们在医院陪着他发生意外的,凭什么结果要让她何清栀来承担?这对她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窗外的雨水敲打着窗户,丝丝的凉气从窗户缝里渗进来,凉的人的心肝似是都要僵了。
孙桂芝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气的头发都炸了起来:“我说你这女人怎么就这么小肚鸡肠的爱记仇呢?怎么着,你是想让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过去给你三拜九叩的赔礼道歉是吗?”
“我没那意思。”何清栀僵绷绷的回了一句,伸手重新拿了雨衣,“待会儿我会过去的。”她不想再听孙桂芝的横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披上雨衣,骑了电车,她径直朝着凌云医院而去。
下了一晚上的路面上到处都是水,有车偶尔从身旁经过,溅起满地的水花。有泥泞的水花溅落在何清栀的裤腿上,她低头看一眼,微微拧了眉头。但她开车的速度却没减分毫。
不管她和孙桂芝,沈妤蓝之间的恩怨如何,就凭她和易禛南曾经相爱过,她就该去见他的,何清栀心里明白,便是心里有气,她也分的清此刻最重要的是什么。
爱过,埋怨过,恨过,又一切归于平静,让她连恨都不想再恨了。她以为两人就该这样永不相见的继续下去,可听到冯平安的话,她的心还是狠狠颤了起来。
“易禛南,你撑着,你一定要好起来。”雨幕中,何清栀的眼泪顺着眼角疯也似的流下。她以为她能放下,可最终却只是自欺欺人而已。她放不下他,压根都放不下他。
这一刻,她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他的好,她只想他好好的,那怕活着两人依旧没有未来,依旧会有很多误会,她也只希望他活着。
活着,一切才有意义,一切才有希望。
泪水肆虐着滑过脸颊,模糊了她的视线。何清栀胡乱的抬手使劲擦了擦眼睛,又使劲的拧了拧车把:“怎么这么慢?”她现在恨不得插上翅膀赶紧飞过去!
可天公不作美,正是上班高峰期的马路上到处都是车,拥堵的她根本就无法加速!
何清栀只能在心底暗暗祈祷,祈祷着易禛南还活着,祈祷着他会有奇迹出现。“不就是车祸吗,怎么突然就命悬一线了?”她心里着急的要命,可她却只能拼命的压制着她的心急,规规矩矩的等红灯,过马路。
凌云医院急救室的门外,孙桂芝正捶胸捣足的大哭大嚎着:“我这是上辈子遭了什么孽啊,怎么会遇到这么些戳心窝子的事儿啊?”
“儿子啊,你要是真有什么好歹,我老太婆也不活喽,不活喽……”她身子顺着栏杆滑下来,瘫在了地上。
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的,她眼睛却眨都不眨的望向了抢救室的门口。
沈妤蓝看的心有戚戚然,连忙走过去扶着了她,微微哽咽两声,她道:“伯母,你别这样,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禛南人那么好,肯定会逢凶化吉,好起来的。”
“你还说!”孙桂芝这会儿正悲痛欲绝着,闻言,直接抬手使劲捶了她两下,“我不是说了要你好好照顾他的吗?你怎么就让他成了这样?”
“我昨晚上被他赶走了呀,我也没想到他病情会突然恶化成这样的。”沈妤蓝心里既委屈又愤怒。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都还未知呢,她怎么也不相信易禛南会真的濒临了死亡!是假的,这一切肯定都是假的。
她不会是伤害易禛南的凶手的,她从头至尾都只是想要他好呀。
沈妤蓝没敢有任何的反抗,任由孙桂芝在她身上狠狠发泄了一阵,她才哭着蹲到了一旁。
听到她哭,孙桂芝反而哭不出来了,狠狠地瞪她一眼,她怒道:“哭什么哭?还不是怨你没本事儿,天时地利的都有了,你都留不住他的心,你都没法给我个孙子来。”
儿子要真没有了,她的孙子那儿找去呀?孙桂芝悲从中来,只哭的昏天暗地的,恨不得哭死过去。
“老易家没后喽,死鬼老头子啊,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呀。”
大老远的,何清栀就听到了孙桂芝的凄厉嚎啕声。她的心猛地一颤,站在走廊尽头,竟是没了再上前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