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栀也意识到这会儿提她只是平添两人的芥蒂,微微垂了下眼睑,她站起来倒了杯水:“刚醒过来就说那么多话,你也不嫌口干?”
易禛南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笑眯眯的:“看着你如此秀色可餐,自然就想不起要吃喝了。”
话落,病房里的气氛有些诡异起来,带着几分嗳昧,几分尴尬。
何清栀脸微微发烫的低头轻绞了手指,没好意思接话。
易禛南喝了两口水,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有歧义。隔着透明的玻璃杯子朝她小心翼翼的望过去,见她并没有生气,他才松了口气。
心中暗暗有些雀跃,她听到这种话都没发飙,是不是,她心里其实还是挺想要和他重新开始的?
清了清嗓子,易禛南把水杯放下,试探性的问她:“清栀,如果我说服我妈,以后不再那么针对你,你要不要考虑下,我们重新……”
“我给我妈打个电话。”何清栀突然张口,打断了他说了半截的话。
易禛南顿了一下,脸色微微有些不好起来。眼见着她真转身走出病房,他突地有些泄气。斜靠在床头上,他抬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还是挽回不了吗?
他颓废的望着门口一阵,缓缓闭上了眼睛。
何清栀好一会儿才重新走了进来:“我妈那儿也离不开人,我待会儿需要回去。”
这是找理由想要远离他的视线吧?易禛南在心中叹了口气,可如今,他也不敢太拗着何清栀了。这女人说不见他就不见他的,他想要看到她太不容易了。
他可不想再把人吓跑了,再折腾一次。有些事儿可一,可二,绝对不能再三。他不想当“狼来了”中的那个可怜孩子。
用手指指腹使劲撑了撑发酸发胀的眼皮,易禛南沉声道:“那好吧,你陪我吃过午饭,行吗?”
何清栀唇瓣微微张开,又紧闭,冲着他轻点了下头。
寂静的病房中,只能听到外边下雨的沙沙声。
易禛南听着雨声,眼神蓦地亮了一下,他在心中暗暗祈祷:“午后的雨最好更大些。”这样,他就又有理由留下何清栀了。
可不巧,还没等到中午,雨便停了。
彼时,两人正在房间里吃着饭。
易禛南看着外边依旧阴沉却已经住雨的天气,心里郁闷至极,连刚才最想要吃的米饭都没了食欲。
拿着筷子在碗里拨弄两下,他索性直接放下了碗:“现在不饿,想待会儿再吃。”
“那就待会儿吃。”
何清栀话音刚落,易禛南脸上蓦地浮现一层喜色,然而还不等他高兴一秒,清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反正沈妤蓝应该也挺急着伺候你的。”
“不是,你……”易禛南使劲的挠了挠头,有些憋屈的瞪了她一眼:“她都照顾的我成这样了,你真放得下心?”
何清栀笑笑,那笑容似是圣母的微笑,温和而又不失优雅:“她人虽然挺可恶的,但我相信她不至于真在吃饭上委屈了你。”她不舍得,孙桂枝也不舍得,所以她何清栀操哪门子的心啊?
见她手脚利落的收拾了她吃完的饭盒,易禛南怕她真对他不管不顾的甩脸走人,连忙盘坐在了床的正中央:“我怕对着她们吃不下,我还是现在吃吧。你帮我拿过来。”
“好。”何清栀脾气极好的把饭盒端到了他跟前。
易禛南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却压根没有食欲。一想到何清栀要走,他就觉得心中难受不已。
迟迟疑疑的把饭盒端过去,易禛南抬眸,认真的看向了站在他跟前的何清栀:“你要是离开了,是不是打算以后还不见我?”
何清栀抿了抿唇,坐到他跟前,双手放在了膝盖上,也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来:“可能现在我说这些话,你心里会觉得有些不好受。可易禛南,在我妈车祸没有切实找到证据,没有查明就是司灏捣鬼的情况下,你依旧有嫌疑。”
她把目光别到了其他地方:“更何况,你、妈现在同意我在这儿祸害你,不见得以后还会同意。”为了两人的生活都不再那么多波折坎坷,他们也不必要相见不是吗?
易禛南彻底吃不下饭了,闷闷的把饭盒放到一旁,他定定的望着何清栀的侧脸,道:“那如果这些问题都解决了呢,你还会回到我身边吗?”
可那些问题真能如愿解决好吗?何清栀眼神闪了闪,眸光有些摇摆迷离。静静地望着窗外好久,她收回视线,冲易禛南笑了笑:“再说吧,我现在什么都保证不了。”
保证不了吗?易禛南心下涩然,但他知道这怪不得何清栀,只是抿了抿唇,又问:“你会和司灏结婚吗?”
“不会。”何清栀这次倒是回答的干脆利落。
可她没想到,她的这声回答正好听进了沈妤蓝的耳朵中。
沈妤蓝微微拧了下眉头,原本想要敲门的手僵僵的放下,她盯着紧闭着的房门片刻,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