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用指腹把眼角的泪擦了擦,她又走到了何清栀的面前,伸手抓着她的手,沈妤蓝道:“你还想要我说什么,我们出去,我向你道歉,我再给你跪地磕头,我只求,你别再当着他面逼问我了好不好?”
“他会受不住的,伯母也会受不住的。你就可怜可怜他们两个吧。”沈妤蓝言辞哀哀,面容楚楚,一双泪眸闪烁着,像是落在枝头上被风吹着的露珠,看着让人好不心疼。
何清栀甩开了她的手,原本想要不争不计较的心突地冒出了火儿来。
“现在要我来可怜他们了,沈妤蓝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你怎么没替他们想想?”什么都成了她的理了?她爱易禛南,她就可以不择手段的去争去抢,她怕她何清栀对她有威胁,她就可以背后乱嚼舌根,胡乱造她的谣。
而她何清栀,却连要讨回个公道都要被指责吗?
天底下哪来的这种歪理?
沈妤蓝哭的稀里哗啦的,一个劲儿的点着头:“是,我的错,我都承认了都是我的错嘛。”
可她那表情,那神态,摆明了就是让人觉得都是她何清栀的错!
何清栀使劲倒吸一口气,压了压心口乱窜的火儿:“好,我们出去解决。”她不能再发飙,不能再发火儿,这只会显得她不可理喻的。
沈妤蓝就是抓着了她的心理,才会故意放低姿态,又哭又跪又求饶的,她何清栀不能被她这白莲花给激的没了一点儿理智!
吸气,再吸气,何清栀努力平静下来,扭头往外走去。
孙桂枝却伸手挡着了她:“出去想怎么解决?你没看妤蓝都哭成什么了吗?你怎么就这么咄咄逼人的?”
“妈,错的本来就是沈妤蓝,不能因为她哭就颠倒了是非吧。”易禛南在旁看不过去的说了一句,重新和何清栀站到一处,摆出一副要替她说理的姿态来。
沈妤蓝哭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那哭声缭绕在病房中,飘**在耳朵中,像是索命的小鬼乱叫似的。
何清栀抬手使劲捂着了耳朵,怒吼道:“别哭了!”她眼眶微微泛红的瞪了被吼得怔住的沈妤蓝:“你不是口口声声的说爱易禛南吗?不是口口声声的心疼他、妈妈吗?那他们两个现在好好的,你哭什么丧?”
“诚心了让人心里添堵的不是?”何清栀气的声音都颤了。
孙桂枝黑着一张脸怼了过去:“我看你才是在鬼叫叫。”
何清栀一噎,被气笑了:“对,我鬼叫呢。就不麻烦你们听我这噪音了,我走,祝愿你老人家早日儿孙满堂,热热闹闹啊。”她等着看孙桂枝和沈妤蓝的对手大戏。
说完,何清栀扭头就走。
她刚刚走到门口,易禛南就猛地一闭眼往旁边的床位上栽了过去。
孙桂枝就在他身边,吓得立马惊叫起来:“禛南!”他别吓她呀,她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吓的。
何清栀的身形一僵,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可脑袋微微转动一下,她又及时回转回来。她现在回去算什么,估计又会被说成是故意要气死易禛南的吧?
算了,她何清栀惹不起,躲就是了。
沈妤蓝已经按响了床铃。
冯平安急急冲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易禛南直挺挺的躺着,一动不动的样子。
孙桂枝正把手指探在他的鼻翼下方,手哆哆嗦嗦的,她停顿片刻,又往前凑了凑手指:“怎么会没呼吸了呢?”她呐呐一句,呆呆木木的扭了扭头。
“什么?”这不可能吧?冯平安赶忙冲过来,“伯母你先起来,让我看看。”就一个小病而已,至于会要了命?
冯平安刚刚蹲到易禛南的身边,便见他鼻翼动了动。他心猛地一松,恍然明白过来:“这人,演戏还演上瘾了?”不过他也不能直接拆穿了他不是?
遮挡在口罩下的嘴巴撇了撇,冯平安扭过头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清栀呢?不会是她离开,禛南才又昏过去的吧?”
他眸光聚焦在孙桂枝脸上:“赶紧去把她找过来吧,这两天最好都让她照顾着点,别让易禛南真出什么事儿了。”
“我能急救一次,急救两次,不见得能一直及时赶来。而且,他昏迷的次数越多,风险也会越大的,你们当家属的不能这样随随便便拿人命做实验。”冯平安使劲的掐了易禛南的人中穴。
易禛南眼睛都没睁开,龇牙咧嘴一下,就呐呐了一句“清栀”。
原本不情不愿,磨磨蹭蹭挪不开脚步的孙桂枝速度朝门口走去:“我叫她去,沈妤蓝你跟我出来。”
孙桂枝给何清栀和和气气,低三下四的打了一个电话。“清栀啊,刚才是我没弄清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儿,冲着你了,你别和我一般见识啊。”
何清栀就坐在走廊不远处的大厅中,闻言,诧异的伸长脖子探头看了一眼。孙桂枝吃错药了吗?怎么这会儿打过来电话这么和颜悦色的?
见对方没有反应,孙桂枝心中微恼:“我都向你低头了,你不会还不原谅我吧?”
“不是,不是。”何清栀赶忙道:“我没那个意思,伯母,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两分钟前两人还争执着,这会儿她就这样和声和气的,她觉得好像做梦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