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闪现她那张满脸生无可恋的脸。
何清栀瘪了瘪嘴:“真丑。”果然不是和爱的人在一起,连皮肤都受到影响了呢。
她的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她垮着脸刚想要说“不是吧?”却发现打过来电话的竟然是齐胜明。
他这时候给她打电话做什么?难不成是司灏没试探出来什么,委托他来试探了?
不行,她要假装都要假装的毫无破绽的。
抬手轻撩撩刘海,又捏着嗓子轻咳一声,她才以饱满的精神状态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
电话那头的齐胜明笑了一下:“你还是这么客气。”他下车,仰望向眼前的医院大楼,语气微沉的道:“你出来一趟吧,我在医院门口。”
打电话试探还不行?还要当面试探?那很容易就露馅的。何清栀伸出舌尖使劲舔了舔唇瓣:“你有什么事情在电话里说不行吗?”
“我要走了,想当面和你告个别。”齐胜明的语调淡淡,隐隐带了一丝儿哀伤。
原来是这样啊,何清栀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好啊,我马上过去。”
医院门口,被积雪覆盖着的冬青树花坛旁,齐胜明正痴痴地望着前方。
原本一望无际的白色,这会儿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地方已经显露出了翠色,而透过翠色的间隙,他看到了花坛地面上黑色的土,那样的泥泞,泥泞的不堪入目。
他突地轻叹了一口气。
若有似无的叹息飘进何清栀的耳朵中,她轻勾了下唇,笑着走到他身边问:“怎么,不舍得?”
“是啊,本来这次就是想要定居在国内的,却不想会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齐胜明单手揣兜望向了何清栀。
她虽然在笑着,可眉目中却完全找不到甜蜜与喜悦,甚至,他能透过她精致的妆容,看到她眼底隐约的青色。
“最近几天没休息好吧?”齐胜明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起来。
何清栀怕有坑,没敢贸贸然回答,只是报以勉强的一笑。
齐胜明伸手指了指前方的路:“跟我一起走走吧。”
“好。”何清栀跟随上他的脚步。
两人初始无言。沉默着走了大约十米路后,齐胜明叹了一声:“其实这几天我也没怎么睡过,每当我想起那天你们婚礼上的事情来,我就觉得寝食难安。”
原来是要说这件事情,何清栀认同的点了点头:“是,我也从没想过,自己的婚礼上会死人。”
齐胜明双手背负在身后,本来想找个地方坐下去的,可看着路旁木椅上都残留着雪,他便没了兴致,悻悻然的仰天长叹一声,他道:“可不是么,我也没想过,我当伴郎的生涯中,竟然还会遇到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幕。”
“你……”齐胜明偏头,明亮的眸子静静的落在了何清栀的脸上,“还认可这场婚礼吗?”
果然这才是他的目的吗?何清栀心中很不是滋味,终究,齐胜明还是司灏的忘年交!
轻抿了抿唇,她揣在大衣兜中的手攥的紧紧的,微微闭了眼睛,何清栀回道:“司灏说这场婚礼算数,我现在没意见。”
“现在?”齐胜明敏锐的捕捉到这个词汇。
何清栀心里“咯噔”一声,勉强扯笑望向他道:“对,我这是二婚,不敢再说那种一生一世的承诺,我只说现在。毕竟未来的路很长,若是有一天司灏厌倦我了呢?”她故意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齐胜明轻抓了抓脑袋,摇头道:“他不会厌倦的,你是他心目中的女神,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他甚至……”似是觉得作为朋友,他不该在背后诋毁司灏,齐胜明又蓦地住了口。
伸手指向路旁花坛中的雪,他笑着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喜欢雪景吗?”
“啊?”这问题跳转的思维太快,何清栀愣了一下,见他果真是在欣赏雪景,她这才轻勾了勾唇,向前走两步,弯腰轻轻抓了一把雪在手心中。
晶莹剔透的雪如此洁白,她怎么会不喜欢呢?何清栀笑了笑:“喜欢。”
“喜欢它什么?”齐胜明偏头看向她。
何清栀微笑着回道:“自然是它的洁白无瑕,不沾尘埃,还能化作雪水浇灌花草。”她攥紧了手心,让雪水顺着指缝流下。
齐胜明冲她摇了摇头:“你误会我刚才的意思了。”
他蹲下身,轻轻用手挥散开一株冬青树上的雪,笑道:“我说的是雪景,不是雪。有雪,有景,才是雪景。”
何清栀满眼迷茫,不明白齐胜明为什么会如此较劲。
齐胜明伸手指了指他刚刚弄开的地方:“你来看看,能看出什么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何清栀看了一眼,冲着他摇了摇头。
齐胜明伸手指了指青翠的冬青树叶子,又指了指叶子下的树干,最后指向地面上的泥土:“你没觉得,这儿的雪景是越往内,越脏兮兮的吗?”
“就像是某些人,表面上看起来毫无瑕疵,完美无比,可谁知,他的内心却是一片泥泞狼藉,又脏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