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重。”这一别,之后怕是再无相见之期了。
何清栀朝他轻挥了挥手,嘴角微微带笑,她道:“谢谢你专程过来和我说这些,齐胜明,你也珍重。”
齐胜明笑着轻点下头,转头迎着阳光快步离开。
漾着雪水的地面上映现出他长长的背影,何清栀望着他越走越快的脚步,心口微微发沉。
“司灏,你让所有人对你的好感都消失殆尽了。”或许有一天,她也会彻彻底底对他失望吧?
沉沉的呼出一口郁气来,何清栀转身往医院方向走去。
齐胜明坐在车中摇下车窗,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渐行渐远,他给司灏发了一条短信:“好自珍重,我走了,愿你将来不会后悔。”
他有什么可后悔的?这人说话真是越来越好笑了,司灏草草瞥一眼手机,重新看起了手上的文件。
看了一行之后,他才恍然又想起齐胜明说的要走,他放下文件,快速给他拨过去了电话。
“胜明,你要走去那儿?”没他在生意场上的指点,司灏没有把握能够斗得过欧阳昊天。那可是一个白手起家,在生意场上打拼这么多年的老滑头!
齐胜明声音淡淡的道:“去国外,以后就定居在那儿,不回来了。”
“可我这里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向你请教呢。”司灏不愿意让他离开,“再说了,你不是还想等着当我闺女干爸的?人影儿现在都没见到,你就要走了?”
是,他之前是曾经说过这种话,可那时候,他是真心觉得何清栀与司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的。他们两人兴趣相投,俊男靓女,司灏又对何清栀一往情深。
想当初,他齐胜明可不就是被司灏那样深情的嘴脸所吸引住的?
他以为一个男人能把一个女人装在心中那么多年,还依旧深情如昨,一定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却不想,终究是他齐胜明看走了眼!
司灏是重情,可他却只是在满足他的私欲!
齐胜明嘴角有些泛苦:“司灏,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觉得你实在没必要这样殚精竭虑的去筹谋一切。”
“你还是觉得我对他有些狠是吗?”司灏语气有些暴躁起来,他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抓着头发走到窗户边,低眸望着大厦下小的若蚂蚁一样的行人,沉声道:“不是我着急,是我只有强大到俯视任何人,我才不用被捏在他手心当提线木偶。”
那老头子竟然还妄想要操纵他以后的人生,他也不看他配不配!
提线木偶?司灏竟然会用这样的词语?齐胜明轻摇了摇头,不敢苟同的道:“可我觉得有些事情他说的并没错,司灏,男人就该是顶天立地,敢作敢当的。犯了错,承认便是,改过自新便是,何必非要因为一时的错,而要步步错下去呢?”
原来年纪大些的人都是这般迂腐可笑吗?司灏突然不再对齐胜明抱有什么希望。他脸阴沉沉的拉着,淡声道:“我从来不觉得我做的有什么错,齐胜明,你没卑微过,没有真正的爱过,你永远体会不到我的心理。”他挂断电话闭上了眼睛。
曾经他也以为爱与身份无关,与地位无关,只要有一颗真心,便足以把寒冬过成暖春。可后来他才发现,他这个想法幼稚的可笑。
因为不优秀,他连想靠近心爱女人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不强大,他被所有追求她的男人讥诮过,嘲讽过。
“也不看看自个什么身份,还敢偷偷去瞄人家?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呢。”
青涩岁月中,司灏听过太多句类似的话了。
所以,他毕业后发了疯似的努力,拼了命似的奋斗,他以为他终于强大到可以为所爱的人撑起一方无忧无虑的天空,可奈何路上的绊脚石太多了。
他不把她们都清除完毕,他怎么能够放心的大步前进?他怎么能够安好无虞的和何清栀共度下半生?
司灏猛地睁开眼睛,攥紧手机重新走到了办公桌旁。
办公桌上摆放着何清栀的个人照片。
她一袭白色的长裙蹲在花丛中,手指轻抬间轻捏了一朵花在鼻间轻嗅。她眼睛微微阖着,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她的唇角微微翘着,脸上满是陶醉。
司灏眸中的阴郁缓缓散尽,轻轻拿起照片来,他的手指在她唇角摩挲好久,也轻勾了勾唇:“清栀,我相信我会排除一切困难的。”
他拿起手机对着那张照片拍了一张照,发送给了何清栀:“想早点看到你这样甜美的笑。”
何清栀刚拿了午餐往病房走着,听到手机响,她低头下意识的划拉开屏幕看了一眼。
照片中的她笑的恬淡而又美好,那样的无忧无虑,开心自在,何清栀轻眨了一下眼睛,突然觉得有些心口发堵。
和他在一起,她永远也不会再有这样的笑脸了!何清栀装作没看到似的收起手机,刚准备揣进兜中,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何清栀往前走的脚步猛地僵住,她不想接,可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响着,她终是压压心口的郁气,把手机重新举到了眼前。
“易禛南?”怎么会是他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