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是心非。”易禛南曲着手指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何清栀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后倾了一下:“哎,疼!”喊完,却又觉得她的声音太过矫情,立马红了一张脸,佯装发怒了。
易禛南看她娇嗔发脾气的样儿,嘴角的笑容越发扩散开来:“真想一直这样下去。”两人可以暂时抛却一切,开开心心的说着话。
何清栀兜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响声似是划破了这片温馨的氛围,易禛南突然觉得有些冷了,连地上飞舞着的蝴蝶花看着都没精打采起来。
他单手揣兜往旁边走了几步:“你接吧,我稍微避避。”这么晚,给她打电话一定是司灏吧。
易禛南的心里很不乐意,可这是他放的手,是他同意了清栀结婚的,若不是今天这场意外,怕是两人这会儿早已经洞房了吧?
想着两人在一起,若连理枝一样彼此不分的情景,易禛南心口憋闷不已。
他伸手抓着一根柏树枝,眼睛却偷偷朝何清栀瞥了去。
何清栀这会儿已经接通了电话,只不过电话不是司灏打过来的,而是叶娜。
“亲爱的,告诉你一件事儿。刚才公安局的大队长给我来电话了,说贺美珍的老伴说,她患了癌症,本来就活不久了,她走了也挺好,不用再遭受那么多罪了,让我们也不要再追究,更不要再打扰她家人的生活了。”
“怎么能这样呢?”何清栀拧紧了眉头:“那这样的话,岂不是我们根本没法再往下查了?”
叶娜打了个哈欠,恹恹的枕在徐东的胸膛上,道:“也不能这样说,你和司灏若是以她故意破坏婚礼为由上告的话,警察还是会调查的,只不过这可能会要传召到易禛南。”
她犹豫了一下,又道:“易禛南这段时间糟心事儿挺多的,若是再加上杀人嫌凶这一条,怕是前途真要毁尽了。而且我觉得那样的话可能又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觉得呢?”
何清栀咬着唇瓣朝松柏间若隐若现的人影儿望了过去。
他颀长的身形挺拔直立,探头探脑朝这边望过来的目光中也尽是担忧与后悔。
何清栀的心尖微微颤了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然就先这样吧。叶娜,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还让你为我的事情费神。”
“没事儿。”叶娜使劲挥了挥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道:“谁让我是你好朋友,还是你今天的伴娘呢。不说了,你好好想想,我先睡了。”
“好,拜拜。”何清栀把手机揣进兜中,朝着易禛南走了过去。
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易禛南赶忙转过了头:“说完了?他是要来接你吗?”他攥着柏树枝的手拢紧,微微发颤。
何清栀眸光落在他的手上,轻扯了扯嘴角:“不是他打的,是叶娜,说警察去找过贺美珍的家人了,他们要求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易禛南有些愕然的挑了挑眉梢:“一条人命,他家人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了?”
“大约是觉得破坏了我们的婚礼,心里也过意不去吧。”何清栀也觉得奇怪,可眼下她却什么也做不成,因为最大的嫌疑犯是易禛南。
而她,不舍得他再缠上这人命官司。
何清栀越过他身边,沿着小道往外走去:“走吧,她的家人都不在意了,我们也没必要非揪着不放。”
看她神情漠然的往前走,易禛南喉咙上仿佛被塞了一块棉花,软绵绵的,却让他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清栀。”他快走两步轻轻拽着了她的衣服,“不是我,你若真想知道真相,就查下去,万一,你真看错眼了,把豺狼当成是绵羊了呢。”
“还有你爸妈这边,我觉得你也可以再仔细查查。毕竟,一条人命换来的代价,应该值得重视起来的。”易禛南面色无波,便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是平平静静的,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撒谎的痕迹。
何清栀静静地望着他好久:“我会继续暗中查着的,不管是不是他,但他大概真不会太无辜了吧。”要不然为什么桩桩件件的事情都和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呢?
或许,只是因为她身在局中,无法看清楚全貌吧。
疲惫的抬手揉了揉眉心,何清栀正要张口再和他说话。
易禛南兜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见是沈妤蓝的,他有些不想接。
可不曾想,何清栀却瞥清楚了他屏幕上闪烁的姓名,她轻抿了抿唇,双手揣在大衣兜中,想要先行走人。可走两步,却发现她身上还披着易禛南的衣服,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易禛南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轻轻拽着了她。
开着免提的手机中,传来一阵连哭带喊的声音:“易禛南,你是易禛南吗?我是沈妤蓝的妈妈,你快过来一趟,妤蓝割腕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