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栀眼神闪了闪,心里蓦地有些慌,重重的坐在床边,她伸手轻轻拉起李秀娥的手,沉默了好久,她道:“爸,你先看着我妈,我出去一趟。”
她直接找到了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是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一双眼睛小小的,眼珠子像是黑豆似的,不大,却骨碌碌的闪着精光,一看就是个精明十足的人。
他眸光从何清栀脸上淡淡划过,沉声道:“你爸之前来问过,我也又仔细看了她之前的各项化验单,她这肾衰竭来的确实有点意料之外,是不是饮食方面没注意到,吃的咸了?”
“没有吧。”虽然之前都是由贺美珍在照顾着,可她也尝过那饭菜的味道呀,何清栀敢保证,饮食方面她绝对是很注意的。
医生眼睛闪了闪:“没有吗?可我这用药一直是根据她的检查单来调整的,用量都极为讲究了,应该不会是药物造成的问题啊。你们没有给她用其他的药吧?”
何清栀脑海中蓦地闪现那个小瓶子,之前她全心的相信贺美珍,也从来没想过她会不会私自加药,可现在……她皱了皱眉,比划了一个长度:“我今天上午在病房里发现一个这么点的小瓶子,是医院开的药吗?”
“我想想。”医生拿手指在脑袋上戳了戳,摇头道:“没有,之前转院过来的时候,她倒是服用着一些其他药的,但后来我让护工都给她停了,因为对于她的身体状态来说,那药弊大于利。”
“我知道了,谢谢。”何清栀礼貌的转身走了两步,又蓦地停了下来,扭头,她眸光灼灼的望向明显松了口气的医生:“冒昧问一句,您刚才说您开方子都是按照检查结果开的?”
“对。”医生似乎又紧张了起来。
何清栀眼睛微不可见的眯了眯,口气变得严肃起来:“那若是检查有误,或者是检查单出了什么问题,那岂不是开的药也不对症?”
“这……一般来说,检查结果都不可能会出错的。”医生抬手在额头上摸了一把,又冲她摊了摊手道:“医院引进的都是极为精密的先进仪器,何女士,我建议您还是从饮食方面多注意一些吧,我可以很肯定的说,绝对不是医院的问题。”
真是糟糕,也不知道之前那个护工到底给她喂得是什么?他现在如何更好的调整方案?司灏也不说清楚,真是让他为难!
见他说的笃定,何清栀眸中闪过一道儿疑惑:“难不成他这儿没问题?”她缓缓转头,心事重重的往外走。
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易禛南打过来的电话,何清栀眉目一亮,快速接通。
“收到我送过去的花了吧?怎么样,可还喜欢?”易禛南声音温和,语气微微带笑。
何清栀抿唇轻笑一声:“我猜就是你送过来的,把我的大头照画的那么恐怖,话说,我嘴巴有那么大的吗?”
“第一次画,手不受控制。不过我觉得眉眼还是挺像你的吧。”易禛南斜靠在翠竹园外围的墙边,单手揣进风衣的兜中。
阳光穿过树梢的间隙照耀在他身上,落下斑驳如碎钻的阳光。他眉眼如画,嘴角轻翘,似是再多的烦恼在他眼中都是小事一桩。
何清栀听他语调轻和,嘴角的笑容也不觉扩散开来,盈盈的,仿若是一湾池水从中**漾,散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直至她眉梢眼角全是笑意,她才无意间扭头,瞥到玻璃窗上的倒影。
倒影浅浅,却把她嘴角的笑勾的极大。
看着倒是像极了易禛南送给她的大头照片,她赶忙轻咳一声,收敛了笑意:“还好,不过你怎么有时间挑花画大头照了?”沈妤蓝不需要他照顾的吗?
想起沈妤蓝来,何清栀嘴角的笑容一寸寸凝结,她抬手在脸颊上轻拍了拍,暗恼道:“何清栀,警告你多少次了,不许再多加妄想,你怎么就这么贼心不死呢?”
她脸蓦地垮了下去。抬脚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她闷闷的道:“易禛南,你能哄得住沈妤蓝吗?”
“她现在在病房里,伤口不深,又有她妈妈陪着,我还是有时间的。”易禛南脸色也有些不好起来,仿佛是乌云从晴空上飘过,刹那间遮掩了所有的光华。
何清栀不是滋味的撇了撇嘴:“你觉不觉得咱们两个人现在这样挺不道德的?”
“你是我前妻,我是你前夫,现在彼此独身,又彼此相爱,我想要重新追回你,怎么就不道德了?”不道德的明明是那些死缠烂打,破坏他们幸福相爱的人好吗?
何清栀还是觉得对司灏有诸多歉疚:“可我和他毕竟举行婚礼来着,而且,我也不敢告诉我爸妈婚没结成。”她低头,拿脚尖使劲踢了踢地面,低声道:“我爸知道我结婚,开心的都站起来了。”
她最为难的是这个呀。一边是生她养她疼她的爸妈和帮过她许多的男人,一边是她想要携手一生深深爱着的男人,她站在天平的中央,压根儿都不知道该朝那边走。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好一阵儿,易禛南才压抑的道:“你爸爸站起来是好事儿,没关系,我们还有的是时间等着彼此呢。清栀,只要你心中还有我,我会坚持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