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栀“呵呵”两声,索性直接和他摊开了说:“其实吧,爸,你说的没错,我对他,确实没有那种发自肺腑的情真意切。”
还真敢说!何逸非没好气的瞪向她:“嫁都嫁了,你现在说这些?”
何清栀小心翼翼的睨他一眼,而后冲他露出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来。“爸!”她朝他倾倾,伸手撒娇的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小声小气的问道:“如果我说婚礼上出了意外,你会不会很惊讶?”
果然是出了事情吗?何逸非脸色凝重起来,定定的望着何清栀的脸,他问:“出什么事情了?是和贺美珍有关系吗?”
“爸你真聪明。”何清栀觉得有些意外。
何逸非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沉重了,褪开她挽着他胳膊的手,他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颓然的望着前方道:“那天她进去现场急吼吼的让我回来,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做什么了?”
“呃……”何清栀斟酌了一下用词,“她破坏了我和司灏的婚礼,说我不能嫁给他,说他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温和无害。”
这话听着委实有些奇怪,饶是何逸非听了也有些蒙圈:“她之前不是挺欣赏司灏的?还多次在我跟前说,他对你如何好,如何好的,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何清栀抓了抓头,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如何说出口。
何逸非却又问:“那你问清楚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了没有?”
“我想问,可没机会问。”何清栀抬手使劲揉了揉眉心。难道就这样大喇喇的说出贺美珍死了的事实来?老爸听了会不会吓晕过去?
毕竟贺美珍和司灏两个人在他心目中还都是挺美好,挺善良的么。
何逸非越发纳闷起来,联想起昨天她和司灏在病房门口的对话,他心中的疑虑更多:“怎么没机会问了?她不是回去老家了吗?换电话号码了吗?没关系,我知道她具体的家庭住址,是在……”
“不是,爸。”何清栀听他说的越多,她心中越发难受起来,急急的打断他的话,她双手十指使劲绞动着,憋声憋气的道:“她死了,死在了我和司灏的婚礼现场。”
“啥?”何逸非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低声呐呐,“怎么会死了呢?”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去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眉开眼笑的,怎么就会突然说死就死了?
这太让他惊讶了,何逸非呆愣愣的望着何清栀,好一阵儿都没有缓过神来。
何清栀又低着头道:“是她死前说的司灏不值得我嫁!”她轻咬着唇瓣又抬头看向了何逸非,一字一顿的道:“她还说,对不起我,对不起何家。”
何逸非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一切都乱了。眼前蓦地有些黑,黑的他心里慌慌的,他伸手使劲抓着了座椅两旁的扶手,稳了稳心神,努力用平静的语调问道:“所以,你和司灏是因为这件事情产生了分歧,有了矛盾?”
“对,贺美珍一死,我妈就病危了,我怀疑是她做了什么手脚,而昨天那医生也说了,她让我妈吃着营养液。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谁都不知道。”
何逸非抓着脑袋使劲想了想,提出疑问:“可这和司灏有什么关系?”
“司灏和陈伟,就是这家医院检查科的主任是朋友,他让陈主任修改了贺美珍的健康档案,说她有病,还说我妈上次秋季腹泻就是她传染的。”
说到这儿,何清栀又猛地想到了什么:“对了,爸,我妈妈是不是就是从腹泻之后身体就每况愈下的?”她身子猛地挺得笔直,难道是妈妈那次的病有蹊跷?
何逸非思索一阵,点了点头:“是。”他微微沉吟道:“不过你、妈现在身体抵抗力差,容易生病,这本来也就是事实。清栀,我觉得啊,你、妈得事情你真不用那么疑神疑鬼的,我一直陪着她呢,她什么情况我心里清楚。”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双手背在身后望向不远处的窗户道:“她就是心里难受,想不开,总觉得半死不活的瘫着是我们的累赘。”
“她现在见你幸福了,心里那根提着的弦一松,她就觉得人生无憾了。”便是走也能走的瞑目了。何逸非没敢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可父女连心,何清栀怎么会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洁白的贝齿使劲咬了咬唇瓣,她手紧紧攥起道:“那你说,我还不如告诉她,我现在不幸福,让她替我担着心呢。”
“殚精竭虑的,她不过累了点而已,也不至于……”何清栀鼻子酸酸的,语气也蓦地哽咽起来。她倒是从来没想过,妈妈会萌生了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