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禛南笑了一声,语泛凉意道:“那你有得等了,我得先有了老婆儿子再说。”他不想再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直接趁着孙桂芝愣神的机会站起来,朝着大门口走去。
孙桂芝缓过神来,气得拿起手中的日历就朝他后背扔了过去:“避重就轻的,你是非把我气死了你才满意是不是?”
她急的口不择言的,他还故意拿话怼她?这什么儿子?她上辈子欠了他的?孙桂芝的眼睛瞪的又大又圆,盯着易禛南的后背,恨不得瞪出一个窟窿来。
日历重重的砸在后脑勺上,又顺着后背下滑落到地上,“砰”的一声,正好大撑开在了地面。
用粗线红笔描着的日期异常显眼。十月六日,宜婚嫁……
易禛南回头正看到这一幕,本就沉着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起来,他双手紧紧攥起,道:“妈,我是真的很忙。”
他眼神凉凉的掠过沈妤蓝的面,又淡然冲着孙桂芝道:“她七夕夜里经历了什么,妈想必也都知道,我连那时候都忙的昏天暗地的,更别提其他时候了。”
抿了抿唇,他单手揣进了兜中,轻声道:“我是觉得即便现在结婚,对她也负不起责任,还不如两相安好,谁也不用担心谁。”
“你这什么屁话?”孙桂芝三两步冲到他跟前,气得拿手指就点在了他鼻子尖上,“谁会只忙工作不顾结婚的?你赚钱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要有一个家?”
“家都还没有呢,赚那么多有个屁用啊?”孙桂芝粗话连连,气得恨不得拿起鞋帮子抽易禛南两下。
可他到底不是小时候,能够由着她教训了。
易禛南脸黑黑的,低敛着眉目望向跳脚不已的孙桂芝,淡声道:“妈,我工作只是想过的更好,想让你过的更好而已,与其他无关。”说实话,有过一次婚姻,他已经很累了,身心俱疲的感觉让他现在都快有些恐婚,更别提,这结婚对象还可能是沈妤蓝!
孙桂芝气得肺都快炸了,围着易禛南绕着半圈,她来回踱步,气咻咻的:“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易禛南,老娘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来气我的是不是?想让我好?我滚你的瘪犊子,你甭说的好听!”
她伸出舌尖使劲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感觉着胸腔内熊熊燃烧起来的怒火,她憋不住的深呼吸口气后,又梗了脖子:“你要是真为我好,你就不会不听我话,就不会不结婚,不要孩子了!”
“说到底,你就是不孝!”孙桂芝怒着,怒着,对上易禛南那张黑透的脸,又突地换了风格,哭了起来。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擦着,她狠狠跌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哭诉道:“你说我从小到大,我那件事情不是依着你的?现在我就这么一个心愿,你竟然不依着我?”她抬手狠狠捶了捶膝盖,“老天爷哎,你说我这命咋就这么苦呢?”
她竖了一根手指,泪眼模糊的:“我不多要,我就只要一个孙子而已。”
“不是……”沈妤蓝有些目瞪口呆的,呆呆的站在那儿,看着孙桂芝声泪俱下的表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赶忙拿了几张面巾纸走到了她身边。
孙桂芝没一点儿形象的把手中的鼻涕擦在穿着的黑色阔腿裤管上。
看着她指尖上还残留着一点儿鼻涕,沈妤蓝干呕了一下,把手中的纸递到孙桂芝面前,她有些嫌弃的别过目光,低声道:“伯母你先别哭了,哭的我心里都过意不去。”
沈妤蓝眸光直勾勾的望向易禛南。
见他唇角似勾非勾的望着他,脸色却极其冷淡的模样,沈妤蓝凛了一下,赶忙收回心底的嫌弃,带着担忧道:“禛南,伯母都哭成这样了,你倒是过来哄哄她呀。”
易禛南杵在那儿,脚步纹丝不动。
沈妤蓝轻蹙着眉头,一边不停的往孙桂芝眼前递着纸,一边望着易禛南劝道:“你们是亲母子呢,生你养你的恩情,难道你真这么忍心?”
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批判他?她有什么资格来这样说他?易禛南冷眼睨她一眼,心里却异常的不平静。
孙桂芝的哭声一声盖过一声的,恨不得把整个房子的屋顶都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