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逼仄的电梯中,他一直面对面的望着她,他指腹摁着她的额头,血已经止住,但他却依旧没有松手。
“我不是在怪你的意思,妤蓝,我只是觉得她也需要安慰。之前在中心花园那儿,我还误会了她,我……她到底是我的前妻,又是救了你的人,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看她的。”
然后再与她聊上一阵,再度对她说出那种“她是他唯一爱着的女人”这种话吗?沈妤蓝很清楚易禛南的性格,他的责任心太重了。
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何清栀若是真应下这个人情,那么之后他两个人会不会无穷无尽的纠葛下去?
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沈妤蓝有一种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憋屈感。她轻咬了咬唇瓣,低低的道:“可我现在需要你,你一离开我就会胡思乱想,就会忍不住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形。”她手轻轻拽了他衣服的下摆,“昨天是七夕,禛南,我印象太深刻了。”
她忘不掉,或许很长时间都忘不掉那天的恐惧。
一句话,易禛南又对她升起了满腔的愧疚。手覆在她脑袋上,他把人按到了他的怀中,低声道:“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妤蓝,是我对不起你们两个。”他若赴约,沈妤蓝不会独自一人被人盯上,何清栀也不会因为救她而发生那些事情。
“可你只能选择一个,我和清栀,你只能顾及一个。”沈妤蓝从他怀中把脑袋抬起来,眸底带着化不开的伤痛道:“禛南,你要想好了,如果你真想和我继续生活,你就不能再和她有太多的纠葛,她太吸引人了,我害怕你会和她旧情复燃。”
见易禛南的眼珠子暗淡一片,没有规律的在眼眶中游移着,她轻抿了抿唇,继续:“你若是选择她,我会知趣的离开。是我毁了她未来可能的幸福,我理当赔给她一些。”
沈妤蓝低头,用手背摸了下眼睛,带了一丝儿赌气:“反正你们本来也就有感情,在一起也应该会继续幸福下去。”
电梯里长久的静默,静默的都能清楚的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一秒,两秒……沈妤蓝蓦地离他远了一些,背对着易禛南,她道:“你找她去吧,我不说什么了,反正我本来就是后来者,本来就不该奢望你的关爱。”
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响起,背后有脚步声渐行渐远,沈妤蓝忍不住低低哭出了声。这一次,她赌输了吗?
难道易禛南真能接受何清栀被那些下三滥的男人强?他心里过的去?
是那个狗屁的恋爱大师说男人也都是有洁癖的,沈妤蓝这会儿恨不得拿把斧头冲过去砍了他!
“呜呜……”她伤心极了,哭的也越发痛哭起来,像是受伤的小兽,呜咽不断,却依旧止不住满腹的心酸。
易禛南并没有离开,他就站在电梯门口,看沈妤蓝哭的昏天暗地的,他眉头拧着,却迟迟没有勇气上前。
他没想过沈妤蓝会给出他这样一道选择题,更没想过有一天他会陷入这种境地。
沈妤蓝白皙的指缝间流下一道带着血丝的泪痕,那清澈中带着丝丝红的模样激的他恍然回神。
他在电梯合上的片刻,猛地抬脚又走了进去,按一下电梯旁的键,易禛南大力拽着了她捂着脸的手:“起来,先过去医院看看你头上的伤。”
他的语气淡漠,甚至带着一丝儿冷硬,可沈妤蓝心里还是乐开了花。
猛地旋身,她一把抱住易禛南的脖子:“我给过你选择了,易禛南,你不能再一直这样陪着我,却想着她了,我是女人,爱着你的女人,我也会吃醋的。”她顿了顿,泪眼婆娑的望向他:“至于清栀那里,我会好好补偿她的。”
易禛南盯着她花的不忍直视的脸,低哑着嗓子问她:“你怎么补偿?”
“现在还没想到,等想到了之后我肯定和你说。”她嘟了嘟唇,抬手在脸上使劲擦了一把。低眸间看到手上的红,她轻呼一声,连忙又背对了易禛南。
下意识的想要从包中那纸巾,手伸到腰际处,沈妤蓝才恍然想起刚才她追出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拿包。
她不觉把头垂的更低,还有些恼的在地上使劲跺了两脚。捂着脸,沈妤蓝只露出一双眼睛偏头望向了易禛南:“你别看我,我先回去拿我的包包。”太丢人了,她竟然是这样狼狈的姿态,她在他面前一直维持的美好形象啊,这下全都毁了。
易禛南看她这样,倒是露出了一丝儿笑容来。伸手从兜中摸出一包小型湿巾纸来,他递到了沈妤蓝的跟前:“虽然现在看起来活蹦乱跳的,可谁知道你会不会失血过多?赶紧擦擦先去医院。”
“哦。”沈妤蓝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湿巾纸,唇角轻勾了起来。
还以为他真要对她不管不顾呢,原来还是一个挺细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