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为昨晚上的事儿生气呢,何清栀听她提起这茬事情来,也颇不是滋味,嘟了嘟嘴,她没好气道:“还说呢,半道上碰到了一只疯狗被人围着,本想好心救她的,谁想到是一只疯狗,我救了她不知道感恩就算了,反倒还想要咬我一口。”
她把沈妤蓝比喻为疯狗。
李秀娥也不知听出她话中含沙射影的话了没有,只是轻拧了拧眉头,淡淡接口道:“不管外表在温煦的狗,说到底也是一头畜生。你救它,它咬你,本来也就是极有可能的事儿。”她有些紧张的朝她胳膊上瞅去。
何清栀揣在兜中的手又抖了一下,连带着手臂也晃了晃。她不能被妈妈发现了手腕上的伤,要不然更麻烦了。
李秀娥却已经眼尖的发现了异常:“你一直藏着那只手干什么呢?兜里有什么东西,还是手上受伤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何清栀感叹一句,越发不敢把手掏出来了:“不是,妈,我没事儿,这手挺好的。我就是……”她眼珠子骨碌碌转动两圈,急中生智的道:“昨晚上陪司灏看音乐剧的时候,音乐厅里好像有蚊子,我这儿被咬了,痒,我挠痒痒呢。”
“挠痒痒?”李秀娥眉梢微微挑了挑,似笑非笑的,“你那蚊子是知道那儿的肉香,专挑着大腿咬了?他怎么就没朝里咬呢?”
徐娘半老的人,这荤段子说的是真溜。
何清栀另一只手抓了抓脑袋,打哈哈道:“那,那谁知道呢?”
李秀娥猛地拉了一张脸,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了何清栀一阵儿,她厉声道:“把手伸出来。”
老妈严肃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何清栀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扭扭捏捏的晃了晃身子:“我真挠痒痒呢。”
“伸出来。”简单干脆,铿锵有力,李秀娥连甩都不甩她,直接盯着她那条晃动着的手机,似是恨不得穿过那一层薄纱,看透内里的情景似的。
何清栀被她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大脑短路下,她速度把手掏了出来。
手腕上的淤痕碰到银行卡,她没忍住,轻“嘶”了一声。
李秀娥眉头蹙的死紧死紧的,盯着她手腕上的淤痕,她又是心疼又是恼怒的:“狗掐的?”
“呵呵。”何清栀只能回以傻笑。
李秀娥气不打一处来:“甭打哈哈,你是不是去找易禛南,又被他欺负了?”
“没有,绝对没有!”沈妤蓝举起手指就想要保证,却不想,刚才她手从兜中出来的时候,把银行卡带到了兜边。她稍微一动作,银行卡便从原本就极浅的兜中掉了出来,垂直的落到地上,发出“蹦”的一声响。
何清栀吓得神经都绷了起来,连忙弯腰手忙脚乱的就去捡那张银行卡。
李秀娥却已经率先张了口:“谁的银行卡?”不会是易禛南的吧?她不会是找他要钱去了吧?
脑子里恍然想起孙桂芝之前说的那些话,李秀娥气得浑身都抖索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把手伸出去,她咬牙道:“把卡给我。”
何清栀看她明显已经怒极,不敢再惹她,连忙把卡放在了她的掌心,扯着嘴角,闪烁着眼睛道:“我刚办的卡,妈。”
“谎话连篇!”李秀娥气得直接把卡朝她脸上砸了过去,“我说过多少遍,不许你和姓易的再联系了,你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了是吗?”
“老娘我现在成为这样,和他老易家有分不开的关系!”李秀娥前所未有的生气,一张被病魔折磨的本就有几分憔悴的脸,这会儿更是像突然苍老了一般,她前额头的碎发都随着她的心脏起伏剧烈颤抖起来。
细丝儿一般的发梢在眼前划过,何清栀吓了一跳。眼见着李秀娥要挣扎着坐起来,她连忙伸手去搀扶了她。
李秀娥现在根本起不来,她只挣扎了一会儿,便累的气喘吁吁的。她却一点儿也不在意,手紧紧攥着何清栀的手腕,她语重心长的道:“清栀,听妈妈话,离他们家的人远远的,我们惹不起他们。”
那孙桂芝的嘴太厉害了,她可不想没死在医院的救治室里,反倒真死在了她那张嘴上。
何清栀连忙叠口应下:“我知道,知道了,妈,我早已经和他没关系了,真的,半点儿关系也没有。”她心跳的厉害。李秀娥望着她的目光太过渗人空洞,落在她的身上,像是针刺一般,让她浑身难受。
见她语速极快的应下,李秀娥深呼吸几口,平复了一下情绪:“那张卡我之前见过,是易禛南的。清栀,我不管你现在是在敷衍我,还是真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我如果再听到一句你还和易家纠缠不清,你信不信我直接就能闭眼过去?”
本身就是被孙桂芝的话气到昏厥,导致病情加重了的。她之前不说,是不想让清栀心里难受,可没想到,她的沉默,倒是换来了她的阳奉阴违。
李秀娥这会儿心里失望透顶。可她知道,这事儿不能完全怪何清栀,她只能上气不接下气的抓着她的手,用行动表达她此刻的闷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