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整洁的病房中，消毒水与花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李秀娥正合眼靠在床头上，她手上拿着的手机半落在被单上，上面还闪烁着幻灯片，播放着何清栀或清纯，或明媚的照片。
比“耶”的手势，比心的手势，靠在易禛南肩膀上浅笑的模样，一张张画面从眼前闪过，何清栀却只觉得有些恍然若梦。
那样轻松的笑，与现在她沉重的心情完全挂不上钩。
何清栀不觉有些怀念那时候的无忧无虑。
缓缓的伸手，何清栀想要拿起手机。
指头刚刚碰触到李秀娥的指头，还不等她手指碰到手机的屏幕，闭眼的人猛地睁了开来：“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暗哑。
何清栀眉头不觉拧了拧，收回要拿手机的手，她道：“妈你声音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她小心翼翼的观察了她的神情，却见脸上并没有太多的不对劲儿。
见她凑着一张脑袋，托腮坐到了跟前，大有一种要“看了再看，誓要看出一个好歹”来的模样，李秀娥轻笑了一声，把手旁的手机重新拿到手中，她退出幻灯片播放模式，定格到了一张照片上。
青春洋溢的微笑，张扬的仿佛是向日葵遍地开放一般，热烈阳光，让人只看着便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光明的，美好的。
李秀娥指腹轻轻摩挲在照片中何清栀弯的像是月牙儿的眼角上，清浅的开口道：“妈都好长时间没看到你这样笑了，清栀，你之前很喜欢笑的。”可现在，她最多的是面无表情。
何清栀正微倾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手肘抵着床沿，她单手托腮。闻言，她纤细的睫毛使劲颤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变故，生活突然加在她身上的重担，她要如何还能每天这样无心无肺的笑？
不可能了，永远不会再有那样的笑脸了。
何清栀抬手在她的手机屏幕上捂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娇俏的笑着望向李秀娥道：“看妈你说的这话，人都是要长大，成熟的嘛。那笑的多傻，我可不想一直当那种二傻子。”
“怎么傻了？”李秀娥不依的抬头瞪她一眼，把手机放到一旁，她道：“我还是觉得你那时候笑的好看，你现在笑着，都多了几分心事。”
这都能看得出来？何清栀腹谤一句，伸手摇晃了李秀娥的胳膊，微带着撒娇道：“这叫成熟有气质，是人经过岁月的沉淀，人生的历练而累积下来的一种旁人想模仿都模仿不到的气韵。”
“你也甭文绉绉的和我说那么多大道理。”李秀娥摆了摆手，压根不停她的胡诌。脸上，眉间没有一丝儿笑意的，她满脸严肃认真的望向何清栀，问：“你实话和我说，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和易禛南联系着？”
这话题转变的也太快了吧？何清栀没设防，另一只刚揣进兜中的手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小手指碰触到银行卡的棱角，她被咯了一下。
看她身躯猛地绷起，坐的笔直笔直的模样，李秀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手指点在何清栀的眼前，她拖长了尾音：“你呀你，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不知道说什么您就别说了呗，好好休息，闭眼睛。”她放在床沿上的手抬起，往李秀娥的眼睛上探。
李秀娥没好气的一把拍开了她：“你是非要气我吗？”
“不敢不敢。”何清栀说了两句又忙不迭的改口，嬉皮笑脸的，她脸上的酒窝都**漾了起来，“我那舍得气你呀，你可是我最爱的老妈。”她试图用言语来哄妈妈开心。
到底是她的女儿，看何清栀这样，李秀娥脸上也不再绷着，只是，她还是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就会插科打诨的，你什么时候才能真的认真的把我的话听进心中去？”
“我有很认真的在听。”何清栀一副乖宝宝模样，身板挺直，双肩平衡，眼神直直的望着眼前人儿的脸，像是在认真聆听老师讲课的学生似的。
李秀娥拿她没招，只能把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直接问了出来：“昨晚上我让你和司灏约会，培养感情的，后来他一个人过来医院这边了，你去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