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蓝吸了吸鼻子,抬眸,装作很坚强的样子道:“禛南,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怀孕的。你要是不想要,我肯定不会有的。”她蓦地掩面而哭,急冲冲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易禛南看着大开着的门,有些懵,沈妤蓝说这话几个意思?
还不等他再多想什么,孙桂芝气急败坏的朝他打了一下:“傻愣着干嘛?赶紧追啊。妤蓝是不是去买避孕药去了?”
见易禛南依旧呆呆傻傻的,孙桂芝“哎呀”一声,撒丫子朝门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你个鳖孙,我小金孙要真是有个好歹,我饶不了你!”
孙桂芝跑过去的时候,沈妤蓝已经进了电梯。看着电梯门在眼前合上,孙桂芝气的跺脚捶墙。
扭头,她愤怒的视线朝着易禛南家门口望了过去。
易禛南已经脚步沉沉的跟了过来。
孙桂芝瞪着他,拳头一个劲的落在坚硬的墙面上,哭天抢地的:“真要要了我的老命哦,易禛南,你是真嫌我老太婆活的时间长,碍你事儿的话,你拿把刀,直接朝我抹一脖子得了。你何苦非要一次两次的在我心窝窝上戳刀子啊?”
她哭的没有眼泪,可喊声明显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
易禛南心里再烦她的多管闲事,也心疼她。伸手轻拉了她捶打在墙面的手,他眸底发沉,阴郁不已的道:“妈,你先回去,我把人追过来。”
“那你不许让她喝药。”孙桂芝立马止住吼叫,冲他道。
易禛南抬脚朝着敞开的电梯内走去:“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嘴里这么说着,他心却依旧难受不已。
听沈妤蓝的口气,他和她真的有了夫妻之实?
心里乱糟糟的,易禛南踏出了五号楼的大门。
雨势已经很小,像是细丝儿似的,在天地间织出一面网来。
那网,把所有的人网罗其中。易禛南想要逃避,都不知道该朝着何处逃避。
眼前的垃圾箱旁,沈妤蓝正发了疯似的,徒手从里翻找着。她的心很痛,她的手指也很痛。
都说十指连心,她这次真是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
原来,暗恋只能是暗恋,想要让易禛南爱上她,竟然会是这么的难。怎么办?她沈妤蓝难不成就这么放弃吗?
不,好不容易等到他和何清栀离婚了,她怎么能甘心就这么放手?
“何清栀,你到底是对他做了什么?”沈妤蓝伤极,痛极,只能把所有的不甘与委屈记在何清栀的头上。
细雨中,她的身躯有些麻木,她的手指也有些僵硬。
手指触碰到一支花,枝丫从中折断,有尖锐的刺扎进了她的食指指腹。
“嘶!”的一声,沈妤蓝连忙把手从垃圾箱里收了回来。
她的手里依旧拿着那支花。半截的枝丫,枯萎的花瓣,被雨水一刷,花瓣凋落,零落在地上,沾染着雨水,晕染出一片紫红的色泽。
沈妤蓝轻咬着指腹,呆愣的望向了地上。
花瓣随着地上的雨水缓缓流淌,极美,却也极伤人。
易禛南站在不远处,眸光同样落在地上那些花瓣上,眼睛轻轻一眨,再一眨。
若是没有看错,那是他在何清栀嫁给他第一年的生日时候送给她的花。经过处理的玫瑰花,鲜艳欲滴,枝干上却没有一点儿的刺。
当时,他还在那些花瓣上用特殊的笔书写了他的爱意。
花若盛开,情意自在。
可如今,历经岁月后的花已经没了当初的风采,甚至,风雨飘零中,它们也只有随波逐流的命运。
易禛南的心口突然有些闷。
沈妤蓝的指腹处又渗出了细微的血珠,缓缓滴落在一片花瓣上,那花瓣像是又有了活力,妖娆万分。
可那血的颜色,却让人触目惊心。
易禛南不觉哑声开口:“你受伤了?”
“不碍事儿。”沈妤蓝狠狠捏一下受伤的指腹,垂眸,她低声道:“很抱歉,只找到了一枝花,还给你弄坏了。不过我会再把其他东西替你找出来的。”她忍着心酸,忍着恶心,重新把手伸向垃圾桶。
她故意把那根受伤的指头翘了起来。
指尖上只有细微的伤口,不深,但却也缓慢的渗着细小的血珠。
易禛南伸手抓着了她的手腕:“别感染了,你站一边,我找吧。”他说不清心中什么滋味,可他无法做到对一个女人,对一个照顾了他一晚上并刚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太狠心。
沈妤蓝笑了一下,甜滋滋的:“那你慢点,别学我。”她晃了晃她受伤的手指。
殷红的一滴,映衬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别有一样风情。
易禛南轻点了下头,刚刚把手伸到垃圾箱旁,他兜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会不会是你们公司的人打过来的电话?”沈妤蓝在一旁,心有惴惴然的开口。今早上她用易禛南手机发出去的那条醉酒的动态,也不知道有人看到了没有?
易禛南想着她之前说过的替他请假的话,脸色微微不好的拿出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刘总”。
她怎么会给他打电话?易禛南好奇的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