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泪眼模糊的接通了电话:“易禛南,妈妈又被送进急救室了,医生说,这次救过来的几率很渺茫,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百分之一,那就意味着她很可能再也见不到妈妈!
何清栀只想着那种情况便觉得心痛的喘不过气来。
易禛南脸上的表情也蓦地凝然不少,“怎么会是这样呢?”他抬脚急急的朝前走了两步,“你等着我,我和你一块儿过去看看情况。”
何清栀虽然心里又慌又急,可理智尚存,听到易禛南这么说,她连忙道:“不,易禛南,你就在这边陪着爸爸,他刚刚才醒过来,你好好看着他点,别让再出什么意外了。”她的心脏已经很脆弱,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的噩耗了。
易禛南脚步猛地顿下,眸光望向何逸非紧闭着的病房门口,他眉头狠狠拧了起来:“医生都习惯把病情往严重了说,清栀,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你先别哭,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嗯。”何清栀轻应医生,瘫坐在副驾驶上,瞳孔有些扩散的望向了车窗外。
树木葱郁,阳光明媚,一切都那么有生机,可她的心却悲伤成一片。
“爸爸妈妈,你们都要好起来,都要好好的。”不经历过失去的滋味,她永远不知道她会这么期望两人好好活着,陪在她身边。可当事故接二连三的出现,当何清栀再而三的品尝到这种随时面临失去至亲的滋味,她却只盼望她们能够活下来。
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只要活着,她就还能够有期盼。
双手情不自禁的合掌,何清栀闭上眼睛不住的祈祷,虔诚的祈祷。
祈祷着,泪水又情不自禁的滑落。
那无声的泪流,只看的一旁的老王都有些悲伤不已,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人,只能提醒何清栀:“你坐好,我加速度赶过去。”他加大油门,瞬间超越过身旁的两辆车,极速朝着前方飙了出去。
何清栀的身子立马东倒西歪了起来。可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把手中的手机攥的紧紧的,恨不得把指甲都掐进屏幕中一般。
易禛南这会儿正和冯平安通了电话。
冯平安的语气有些凝重:“发现的时候她是在离床大约一米的地上,脑袋撞击到地面,地上一片鲜红,已经陷入重度昏迷中。秦医生说,她的呼吸都很微弱,脉搏也几乎没了。我虽然替你们做主担保让先抢救,但结果如何,真的要全凭天意了。”
易禛南听得心里沉重不已,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两下,他哑着声音道:“不管如何,尽全力抢救。”
“这点我清楚。”冯平安蹙着眉头望一眼紧闭着的手术室,犹豫一阵,还是道:“但医药费用上面,我估计无能为力。”他只是个医生,没那么多存款的。
易禛南眼神黯淡的直视着前方道:“我知道,医药费不成问题,只要能救命,多少都不成问题。”
他挂断电话,却没有立刻和何清栀回电话。
情况这么严重,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易禛南有些发愁的挠了挠头发。
司灏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看他满脸忧愁的模样,他笑的开怀:“看你为难,我就觉得心情倍爽。易禛南,没想到你现在会走到这步吧?”
他抬起手臂,搭在栏杆上,整个人带着几分慵懒悠闲的望向了易禛南。
易禛南心情烦躁,不想和他多话,冷冷的望他一眼,他没好气的从唇中迸出一句话来:“我如何和你无关。”
都这种时候了还摆酷?司灏心里冷嗤一声,笑的越发璀璨:“是和我无关,不过我就是喜欢看你这副吃瘪的样儿。”他说的特别欠揍。
易禛南气的鼻子冒气儿。
司灏又嬉皮笑脸的补充一句:“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何清栀爸爸的费用也是我垫付的呢,你要是有本事呢,现在就还了我。”他朝易禛南伸出了手。
易禛南脸瞬间黑沉了几度,狠狠的甩一下胳膊,他怒道:“放心,我易禛南也绝对不愿用那种不明不白,来路不明的钱财!”不就是还钱么,等到他奖金到手,他拿着钱直接拍司灏脑门上,看他还得瑟什么!
可此刻,他却只能装孙子走人。
听着后面司灏那得意张狂的笑声,易禛南气的脸色变了几变。他易禛南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侮辱过,从来没有!可这个侮辱他的人还偏偏是司灏!他从上学时代就不对盘的死对头!
这种被人鄙视的滋味像是有一把火扔进了心里,把他的整颗心烤的火燎火燎的难受。
易禛南不知道他是如何走进何逸非的病房的,只是在对上他那一双仿若洞察一切的眸子之时,他浑身一凛,连忙收敛了所有神情:“爸你不再休息一会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