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医生,清栀呢?”何逸非觉得他需要心平气和的和她谈谈。
已经离开病房门口两三步的秦同脚步停了下来,唇角微勾一下,他重新折回,回复何逸非:“你找她的话,我可以帮忙替你找找她。”
何清栀其实并没有走远,她此刻正站在吸烟区不远处的走廊上。
夜空下,微风轻轻拂过。
易禛南手中夹着的烟一明一灭的,像是天上闪烁的星星。
何清栀深深呼吸一口,搁置在身侧的手轻攥了一下。她很想要上前去看看他,看看他嘴角的伤,却又没有勇气向前走去。
双脚像是生根了一般,何清栀直挺挺的站在那儿。
她和易禛南只隔了几步远的距离,可她却有一种错觉,她似是和他已经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想要靠近而不得靠近,想要再说些什么都已经成了无奈。
重重的叹息声在静谧的吸烟区附近显得异常清晰。
易禛南早已经察觉到有人靠近,只是他没有转眸。他在等,等着何清栀主动开口和他说话。
可他没想到,在那声叹息后,何清栀会要转身离开。
她竟然一句话不说就要离开?易禛南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把手中已经吸完的烟蒂扔到脚底,狠狠碾压了下,他转身,朝着何清栀的方向沉沉的开口:“你就没什么想要说的?”不管是她打他一巴掌的事情,还是他气到她爸爸吐血的事情,她怎么就能沉得住气呢?
何清栀脚步生硬的停下,冲着易禛南扯出一个疏离而又勉强的笑容来,她轻声道:“我以为你已经离开医院了。”
“都在这儿偷看了我那么长时间,现在来说这种话不觉得矫情?”易禛南冷嗤一声,单手抄兜朝她走来。
浅蓝色的衬衣,卡其色的裤子,把他的身姿衬得挺拔有型。月色漫漫扑散在他身上,他就像是从九天宫阙中踏着祥云而来的神邸一般。
脸色淡然柔和,神情也不悲不喜,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月色下亮的发光。
何清栀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眼睛大瞪着的看他站到她跟前两步远的距离,她才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双手局促不安的绞在了身前道:“你今天怎么会来医院?是来找我讨要道歉的吗?”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用了那么大的力,更没想到你会伤的这么严重。”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何清栀看着月光下他那依旧骇人的唇角,就觉得特别不是滋味,但这并不能阻挡她要说出口的话:“可你不该来医院找我的。易禛南,我爸妈真的没那么大的承受力,她们很脆弱的。”脆弱的一触即崩。
易禛南抬手轻抚了抚他的唇角。依旧有些痛,但这痛却让他有些啼笑皆非:“你也认为,这就是你打的?”
怪不得所有人都会误会,当事人都持承认的态度,谁还能怀疑呢?
易禛南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带着鄙视,带着自嘲,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的语调蓦地加重,郑重的望向了何清栀:“你说实话,是不是在你心中,我现在就是那种小鸡肚肠,不可理喻的男人?”
何清栀不解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愕然的眨了眨眼睛:“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吗?”易禛南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子笼罩下一大片的阴影,他出口的话也带着压抑的质问:“你觉得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向你讨要公道?你觉得我就是那种明知道你爸妈身体状况不好还要雪上加霜的卑鄙可恶之人?”
他的语调渐渐拨高,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悲哀。
何清栀想要向后倒退的脚步凝在当场,她呐呐的问他:“不是吗?易禛南,你和你妈妈出现在这里,不就已经是最具说服力的表现了吗?”
她故意忽略他话中的哀伤,再度快速开口道:“不过这次还要谢谢你们,阴差阳错,机缘巧合的竟然救了我爸爸一命。”
“但易禛南,你别觉得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不管他是主动的过来这里,还是被动的过来这里,事实是他已经气的爸爸吐了血。这点,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原谅他!
易禛南知道他无法扭转她对他固有的看法。心下哀凉一片,他蓦地苦笑出了声,用故作轻松的语调道:“那正好,也省的以后咱们再纠缠什么了。”
“拜拜,走了。”易禛南挥了挥手,擦着她身轻轻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