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栀笑了笑,抬眼望向正对面的民政局门口:“只可惜,我可能不会再相信爱情了,更不会再相信婚姻。”
女人,经历过一次伤痛便已经足够。她想,便是离婚,或许她日后也没勇气再去开启一段新的感情了。
心口蓦地沉重起来,何清栀感觉身旁有道灼热的视线望过来,偏头,便看到易禛南站在了不远处。
她冲他耸了耸肩,露出一抹儿佯装镇定的笑意来:“走吧,好聚好散。别让人一直等着了。”她抬脚急急的朝着民政局门口走去。
撑着伞的倩影在阳光下越拉越长。
易禛南看着那道曾经无比熟悉,无比亲密的身影,很想要再张口说声挽留,可脑海中闪现那张已经碎了彻底的床头照,他又黯淡的闭了闭眼睛,抬脚,脚踝上仿若拴着铁链子似的,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民政局门口。
“清栀,你不再好好想想吗?”易禛南终是忍不住再度开口。
两人之间不是没有感情,离婚,真的是对的选择吗?
何清栀把包中的所有证件逃出来放到离婚处的工作人员跟前:“都已经想过好多天了,易禛南,是个男人就干脆点,别婆婆妈妈的。”她说的冷然而又绝情,可天知道,她心底是有多痛!
矛盾升级,争吵升级,两人的婚纱照都已经破碎给出了结果不是吗?还要再考虑什么?
曾经目标一致的生活早已经分崩离析,如今,两人这种苟延残湍的婚姻还要继续什么?
见易禛南手揣在兜里,一直不愿走过来,工作人员挑了挑眉梢,劝道:“我建议你们再好好考虑清楚。”
何清栀一把撩起她额前的刘海,露出了她光洁额头上那块不甚明显的乌青:“我怕再呆下去,身上的伤会更多。”
谁也不是受虐狂,工作人员看她这样,霎那间无话可说,抬头略显鄙夷的看一眼易禛南,她态度不好的把资料往桌上一放,冲着易禛南道:“那你赶紧过来签字吧,家暴可不是小事儿,如今妇女权益明确保障……”
何清栀兜中的手机突地响起,是她爸爸何逸非打过来的电话。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与慌张:“清栀,你赶紧过来医院一趟,你妈妈出车祸了,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什么?”何清栀心蓦地一窒,反应过来,她速度在面前的文件上签下字,就朝着外边跑了出去。
易禛南见她一句话不说往外跑,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却又担忧不止,冲着离婚处的工作人员说了句“麻烦了,我们不办了。”他拨腿速度朝外跑去。
颀长的身影在何清栀跑到人行道一旁,招手打出租车的时候蓦地挡到她跟前,笼罩下一片的阴影。
何清栀抬眸见是他,脸色异常不好的道:“我现在没时间和你废话,易禛南,离婚协议上签字后生效,你记得把离婚证给我。”她抬脚往一边绕去。
易禛南却不放她离开:“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见何清栀抿唇不语,他伸手指了他的车:“我开车过来的,有什么事情我先送你过去,清栀,现在不是说赌气话的时候。”
“多谢。”何清栀客气而又疏离的说一声,跟着易禛南坐上了他的车。
妈妈昏迷不醒,情况不明,她现在必须得赶紧过去看看情况。
便是再不想和易禛南有所纠葛,她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意气用事的。
一声不吭的坐在车上,何清栀眸子直直的望向前方。
车子高速度行驶下,眼前的风景像是光速一般眨眼便掠过了身边,只留下一道道的残影,重叠再一起,晃的人眼晕,晃的人心慌。
攥着包包的手越来越紧,何清栀的身躯也越绷越直。
易禛南看她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蹙眉问他:“刚刚是爸爸打过来的电话?他说什么了?”
心里沉重到极点,也不踏实到极点,何清栀原本强忍着的情绪在易禛南问出这句话后,有些濒临崩溃的边缘。但现在两人已经没有关系,她也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脆弱来,便微微哽咽着低声道:“说是我妈妈出了车祸,正在抢救。”
A市最好的凌云医院,急救室外。
何逸非正不断搓着双手,在原地来回的踱着步。
急救室上方“正在手术中”五个红色的大字像是血一般刺激着人的眼球,只看着,便让人的心跳加速,不安扩大。
何清栀从电梯中跑出来,脚步没有一点儿停歇的拐弯就朝着手术室门口跑了过来。
因为跑的太急,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何清栀却不顾的擦拭,气喘着站在何逸非跟前,手扶着一旁的座椅后背,她语气急促的问:“进去多长时间了,医生怎么说的?”
何逸非脸色不好的望她一眼,鼻子微酸:“进去半小时,医生还没出来过,但,但你妈妈被推进去的时候,心跳几乎都要没了……”一个大老爷们,说着,眼眶都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