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禛南沉稳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爸,清栀的情绪现在已经稳定一些了,你别担心,好好照顾妈。”
“我和清栀先去上班,就不过去病房了。”
“不过来了?”何逸非怅然若失的隔窗朝里望了一眼,正好看到李秀娥眼睛慌乱速度的闭上,他在心中轻叹一声:“那你多多安慰她两句吧。”
挂断电话,何逸非心里百般不是滋味的朝着洗手间方向望了一眼。
何清栀正站在拐角的走廊中。背阴的走廊紧挨着洗手间,墙面都带着潮湿,她此刻却什么都顾不及,后背紧紧贴着墙面,她眼泪不断的往外涌着,像是坏了的水龙头似的,她想要止住,却怎么都止不住。
易禛南把手机揣进兜中,张开双臂朝她走了过去。
把人紧紧搂在怀中,他大掌拖着她脑袋,让之使劲的贴在了他心口处:“清栀,妈或许只是暂时性的不认识人,我们待会可以问问医生,我相信,不管妈情况到底如何,她肯定是不希望你为难,伤心的。”他也不希望看到她痛哭流涕的。
可人哪能没有七情六欲的?面对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可不就要哭到撕心裂肺的?
别说清栀悲痛欲绝的,他心里又何尝好受呢?
只不过他是男人,很多话,很多事都不会表现的那么脆弱而已。眼眶红红的,易禛南脑袋蹭着她的脑袋,不再说一句话。
苍白的话根本无法释放内心丁点的悲痛,此时无声的安慰与守护才是最重要的。
何清栀在他肩膀处使劲抽噎两下,断断续续的道:“可,可我是她女儿,她不认识谁,她也不该不认识我啊。”她和爸爸是妈妈最亲近的人呀,妈妈怎么能不认识她呢?
看到她,竟然赶她走!
有什么比最亲近的人嘶吼着赶她走人更让人绝望伤悲的?
何清栀想着李秀娥摔掉暖壶也不让她靠近的模样,就不觉更加悲从中来。
“易禛南,你说我是不是就特别招人烦?你妈妈赶我走,我妈妈也赶我走。”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生活中最大的失败者。
“不,不是的,清栀,你很好,很好……”听着何清栀哭到嘶哑的声音,易禛南眼圈又红了一圈,把人抱的越发紧起来,他脑袋搁置在她肩膀上,五官微微扭结着,在心中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妈妈得错。”
若不是妈妈,何清栀的妈妈不会突然这样,她也不会哭的稀里哗啦的。
易禛南觉得他没法原谅自己,可事到如今,他只能想办法补救,只能尽一切办法的让何清栀释怀。
恰巧秦同的电话打到了何清栀的手机上。
易禛南见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替她接了。
秦同在电话那头道:“在哪儿?你妈妈情况有些复杂,医学上也没发现什么原因,你过来一趟吧,怕是有其他方面的问题。”
何清栀赶忙擦干泪水,冲到洗手间里擦把脸,才赶忙跑去了秦同的办公室。
秦同看一眼她红肿的眼,又望一眼跟着她走进来的眼圈发红的易禛南,沉沉叹了口气,把一叠儿的检查结果单放到了桌子上:“这是所有的结果,按理说应该是不会造成失忆的情况的。”
他抿了抿唇,背部斜斜的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犹豫斟酌好一阵,才又道:“会不会你妈妈只是情绪激烈,不想看到你?”
何清栀手指刚刚触碰到桌面上的纸张边缘,闻言,手指狠狠颤了一下。
冰凉的指尖轻划过A4纸张一角,带出去一张,飘飞起来。何清栀激烈的声音伴随着飘到半空的纸张响起:“不可能,我妈妈怎么可能会不想看到我?我是她女儿,唯一的女儿!”她手紧紧捂在心口处,“这根本就没有理由的。”
看她反应如此激烈,秦同连忙抬手示意她平静下来:“你别着急,我也只是这么猜测一下而已。毕竟,她刚才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妙。”
顿了顿,见何清栀心口处剧烈起伏着,但脸上表情已经在易禛南的安抚下正常起来,他道:“这样,我问一下,她包括她的父母家族方面有没有什么精神类的遗传疾病?”
“没有。”何清栀断然开口道。双手使劲向前,撑在桌面上,她眉头蹙的紧紧的:“我妈之前好好的,我姥姥姥爷他们也很健康,谁也没有精神类的疾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