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问这干嘛?反正她家里都不是什么好货,都死了才好呢。”孙桂芝不觉得她有什么错,谁让何清栀让她心里不痛快的?
娶进门来没为她们家做过一点贡献,还讨债鬼似的想要把她儿子家产都弄没呢。她孙桂芝只要活着,就不会给何清栀这个机会。
易禛南听得脸变了几变,手剧烈颤抖着,他眼睛死死的望着孙桂芝,脖子处的青筋虬出,像是一条条蚯蚓似的攀在上面,他大声怒道:“妈你嘴上留点德吧,你这样,让你儿子我怎么做人?”
他要怎么去面对何清栀?
若是清栀知道,她妈妈被送进监护室是被他妈妈气的,两人那里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易禛南攥着拳头,目光赤红的在卧室门口转了一圈,他心里下了决心似的,冲着孙桂芝道:“你这段时间就先别过去我家了,那卡,你想拿着就拿着吧。”他疲惫的转身,揉了揉眉心。
孙桂芝眼睛闪了闪,手扶着门框在他背后道:“那你答应妈,和贺美美在一起。”
做梦!易禛南心里坚决不同意,可他知道这么说只会再引起她的唠叨。心里转了一圈,他沉着脸回道:“这阵子很忙,没时间和她周旋。妈,你就不要管这么多了,我的事情会打算好的。”
“你打算什么?那扫把星还不是你自由恋爱娶进家门来的,可看看得到了什么?易禛南,你要还认我是你妈,你这次就必须得听我话,要不然,我真一头撞死到你爸爸牌位跟前去。”
孙桂芝的话说的又快又急,还带着强硬。
易禛南揉着眉心的动作加大一些,抬眼朝着卧室旁边摆放的桌子上的牌位望过去。
黑黄色的牌位上写着几个白字,在午夜时分,显得异常突出。
牌位上的“易峰”两字像是活了似的,灵活的盘绕起来,旋转着,只把他原本就发胀的脑子绕的更头晕目眩起来。
白色的字像是形成了一个漩涡,把他吸摄其中,久久的缓不过神来。
孙桂芝撇嘴看他一眼:“你也不想想老娘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长大容易吗?你不听我话,你觉得良心过得去,对的起我吗?”
生恩,养恩,易禛南无法否认。眉头蹙了又蹙的,他攥着拳头低低应道:“我知道妈这么多年不容易,工资卡你拿着,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至于……孩子的事儿我会放在心上的,妈,你先让贺美美别过来,我公司真的很多事情,常常需要加班的。”
他心底酸涩无比,也悲伤无比,可一个“孝”字压在头顶,他还能怎么办?
眼睛使劲闭了闭,易禛南睁眼,声调微凉的道:“还有一件事儿,妈,你别再去医院了。”说完,他大踏步走出了孙桂芝的家。
头顶的天空深邃无边,像是一个无比大的黑洞一般,恨不得把人压制其中,让人喘不过气来。
易禛南抬头仰望一眼,这才背靠在一个电线杆上,单脚脚尖点地,从兜中摸出一根烟吸了起来。
一根接着一根,只把肺腑中吸的满是烟雾,他忍不住“咳咳”两声,易禛南才掐灭烟蒂,抬脚,满身清凉的朝着他的家走去。
客厅里的灯依旧亮着,卧室紧闭,昏黄的壁灯灯光从门头上的玻璃窗里射出来,让易禛南有些发怔。
记得以前何清栀总是喜欢等他下班回来,两人在一起闹腾着一会儿才睡。
可如今,她是真的伤心了吧?
形单影只的矗立在卧室门口好一阵,易禛南垂头,拖着沉沉的脚步,重重的坐到了沙发上。
鼻端萦绕过浓郁的红酒味道,易禛南心里有些诧异,看着茶几上明显用过的两个杯子,他眉头蹙了蹙。“家里来过客人?”会是谁?
带着这个问题,易禛南渐渐入睡。
第二天他是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的。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照射进来,落进客厅。何清栀正从眼前掠过,照耀的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是若玉一般莹莹光辉。
易禛南看的有些晃神,直到她纤细秀长的身影拐进洗手间,他才激灵灵回了神。
“清栀,昨晚上是谁来家里了吗?”看她洗漱过后,一身干净利落的出来,易禛南连忙逮着机会和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