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烦恼
会享受的人就会知道放假有多舒坦,吃喝玩乐,我忙着呢。卫佚尊和高宁喜欢黏着我,而我喜欢黏着句乐行。
半年没见,我觉得句乐行看起来清减些许,不过身上的肌肉更加精实。有他面前,我会撒娇会耍赖会不讲理,这些都是我永远不可能在纪妈纪爸或者其他人跟前表现出来的孩子气。
人和人能不能亲近,我坚信得讲求些缘份。句乐行和我之间就有这奇妙的缘份。别人要是为了亲近我特意如何如之何,我未必放在心上,可句乐行不同,看到他的每一眼我都由衷地觉得幸福。
他的眼神、他的语调、他抚上我头顶时掌心的温度,都和我梦里的爸爸一模一样。如果他真是我亲爸多好——幸福到极致,我会起这个贪念。唉……明明知道等他结婚生子后,他的关爱会全部牵系在他的亲生孩子身上,所以在能任我予取予求的时候,又干嘛不多多的攫取?
不干不脆不是我的作风,能得不得不是我的风格。小爸爸句乐行真心疼爱我,我且享之受之。
摇头晃尾逍遥到开学前的一个星期,我心里一直揣着的事情还没有想出结论,实在绷不住麻,我想听听句乐行的看法——有特别为难的心事我只想和句乐行商量,他是我偶像呢。
“成,周日下午我有时间,带你去放风筝?”
私下跟句乐行说想和他商量个事,真够意思,马上就把时间跟我定了。
“我没风筝啊。”
“广场上到处都有卖,咱到那挑一只,喜欢什么放什么。”
听听话音,句乐行比我还有兴致。乐得我心里痒巴唧的,恨不能明天就是周日。
这是我和句乐行首次单独在运动城外见面,嘿嘿,感觉象约会。到底还是小孩儿心性啊,觉得别人特重视自己的时候,立刻心里就满足得咕嘟咕嘟冒泡,和得了宝贝一样。
夏末的傍晚暑气犹在,我扯着只老鹰风筝玩疯了,牵着线把它放得老高老高,狠不能让它啃一口月球再回来。
句乐行真好,在旁边陪着我,我流多少汗他就流多少汗,笑眯眯地丁点儿没抱怨——我没见过他发脾气,可我见过他上课时的严肃威峻,我知道其实他比纪爸更适合作个严父。可他私底下就是喜欢被我破坏他的威严,那张让人不易亲近的面具是戴给别人看的。
广场周围的灯都亮起来,我才不情不愿地把老鹰从天上收回来。坐到餐厅里,我突然发现,我怎么这么饿呀?所以饭菜一上来,我抄起筷子就往嘴里擂,直到句乐行看得摇头叹息,我才打着饱嗝慢慢放下筷子。
抬起头,我认真的望着句乐行,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又会问什么,递过一张纸巾,耐心地等我擦净嘴开口。
“冬天的时候,还教我吗?”
明知山有虎,我偏向虎山行——我多精啊,再不会干那种放着好东西不吃傻怄气的事。这回,我先把自己活活塞饱再问,什么答案都别想砸瘪我的肚子!
句乐行“呵呵”笑起来,幽深的眸子仿佛涨满的潭水,黑亮得宠溺满溢。
“来啊,不来就见不到我的小雪聆,所以一定得来。”
“哈哈!我就知道。”
这下心里彻底踏实到底。
长大之后再回想当时懵懂天真的自己,真是单纯小孩儿啊!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如此这般的付出心血与关爱,又怎么可能没有原因?我当时也不是一点没觉得讶异。可我深信句乐行把我当干儿子看,理所当然如此。
放下头一桩,再说第二桩,我把心里的烦恼拿出来向句乐行讨主意——如果开学之后,高宁和于靖阳都参加校学生会主席的竞选,两个人都是我们社团的骨干,又都是我的朋友,我该如何来对待这件事。
“谁更有可能胜出?”句乐行认真的听完问我。
“差不多——于靖阳没有高宁高调,可是他特别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很得人心。”
我尽量客观地说。其实了解我的人从用词上已经能听出端倪。
“你在担心高宁?……那再详细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