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你是我的
夜半醒来,我摸出房间到厨房里猛灌半杯水,干渴的喉咙立刻润泽不少。UC小 说网:抹去嘴边的水珠,我小心翼翼地往自己房间摸。经过句乐行的房间,虚掩的门缝里忽然传出一声细微的脆响。我缩回脚步,毫不犹豫推门探头进去。
窗口一铺银亮银亮的清冷月光,仿如漫延出堤坝的湖水。在微风卷动的浅色纱帘掩映下,句乐行的如同月下神祗般一动不动地席地靠坐在半米高的窗台前,整张脸低垂在胸前深埋于阴影中,屈着一条腿,膝头慵懒地搭着一只手臂,手臂垂下优雅而又锐利的刀锋般弧度,末端的手掌里捏着一听啤酒。
还在喝???刚才迷迷糊糊爬起来时我没看表,可是怎么也过了子夜时分吧——这人的酒量到底有没有底线?
“哎!”我在心里嘀咕着,小声打招呼,“句乐行,能进来吗?”
句乐行的头蓦地离开阴影,尽管房间内被明亮的月光映照得黯淡晦寂,可他的面孔一出现在月光下,整个房间刹时涌动起梦幻般的诡魅气流。
他那双充满穿透力的黑色眼眸定定的凝视我二秒钟,然后展颜而笑,低哑的嗓音带着催眠的魔力轻声回答,“过来,宝贝儿。”
我轻轻代严房门,象夜行的小猫般轻快地溜到他身边,紧紧依偎着他滑坐在地板上。他的气息里有着浓醺的酒气,可是他的眼睛清湛如大海,严峻的脸庞上任何一个角落都毫无醉意。
“干嘛还不睡?一直都在喝?啊——不是你告诉我们,好男人不能贪杯吗?”
爱瞎操心的我仰起头小小声地责备他。
句乐行有力而坚实的手臂紧紧搂住我,低下头笑意深深地凝视着我。我倏然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一万种语言,可惜一种也读不懂……嗷嗷!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远远不够聪明成熟!
“我觉得我在喝水,怎么会醉?”
他的声音幽幽如幻,象丝绸在珍贵的瓷器上慢慢擦拭,一寸一寸,在我的心房上精致地移动而过。
按捺住奇异的悸动,我探身扯过他的手臂,把着他手里的啤酒罐凑在鼻前嗅嗅,明明是啤酒——枉他表情那么清醒,我看就是有些醉了。
“你怎么也没睡?”
他把手里的啤酒罐小心地放在窗台上,凑在我耳边小声询问。湿热的气息如同火焰般从我的耳廓上“腾”地席卷过境,不可抑制的颤栗扑漫全身。
“我……我刚渴醒了……”
我莫明颤抖地回答,身体的异状完全无法掩示。
也许他以为地板的冷意令我发抖,立刻拦腰把我抱到腿上,一只大手温柔地包裹住我赤着的双足。
他的胸膛坚实而宽阔,散发着直透衣衫的火热温度,如果窗外是三九寒冬,我一定会象趴在暖炉上的猫咪般舒服地哼哼出来。
这是我的句乐行给我的温暖和呵护——我下意识拼命蜷缩着身体,恨不能把自己折叠成一团完全躲藏在他温暖的胸怀里,而内心极度的陶醉又几令自己幸福得窒息晕倒。
“呵呵……”
他轻轻地轻轻地笑出声,温柔地抚弄着我柔软的发丝,模糊地嘟哝着什么,“……还是这样子啊……我的宝贝儿……长大了呀……”
在晕淘淘之间,我有意无意地捕捉着他细碎轻喃出的字句,辨别出“长大了”三个字的时候,神智突然刺痛般清醒过来——
“句乐行,”我从他怀里抬起头,严肃地对上他低垂下来的脸,那满眼海洋般的宠溺爱怜,完全是对自己最宝贝的孩子才会拥有的挚爱表情。可是——我知道我和他不会有血缘关系,第六感的结论,绝对有把握的判断。
“嗯?想说什么?”
他微微一怔,等我说下去。
“你什么时候结婚?”
他再次微微一怔,毕竟毫无征兆也毫无理由,我突然过问起他重要的人生大事来。
以前再怎样亲近,我也没问过他另外做什么工作,挣多少月薪,住多少平房子,家里有哪些亲人——这些问题他也同样没有问过我。
我和他,完全只是我眼中的他,他眼中的我,如此而已。
沉吟片刻,句乐行疑惑的眼神渐渐恢复宁静,他把我的身体抱起来略做调整,让我能更舒服地和他对视。
“男人结婚是为什么呢?”他问,可并不需要我的答案,自己用沉沉的声音自顾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