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线到达
“路子?咱俩结婚的路子?——我自己想出来哒!”
死到临头的掬憨小子尤自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
“屁!”我摔开毛巾被,压着怒气冷笑,“你不是到英国才知道男的和男的可以结婚吗?你脑子里怎么就生出来的这念头?”
卫佚尊“哦”一声,醒悟道:“你是问……”
他顿住,非得鬼鬼崇崇坚持用毛巾被又蒙起我们俩的脑袋,才窃笑不已地告诉我,“我不是天天都想你嘛,大伯老听我念叨你,买东西还买双份,就和我聊你喽!我说我们俩以后一辈子都在一起,大伯说那不一定,再好的朋友长大成家后也得各过各的日子……”
又是这话!没有任何征兆地,胸口的窒息感让我痛苦得全身僵硬。脑海里入梦般闪过和句乐行关于婚姻的夜谈内容——我害怕过句乐行结婚后疏远我。他告诉我,他和我永远是一家人,只要我不抗拒他。
可我从没担心过我和卫佚尊会遇到这种问题,是总觉得我们还小,不是么?
“小丁当,别生气啊,我们不分开!我也不和别人结婚!”
贴心的憨孩子一发现我的异样,立刻焦灼起来,扔开毛巾被,轻柔又惶恐地在我身上脸上**着,小小声地安抚我。
那一刻,他的慌乱无措突然熄灭了我勃然的怒火与震惊。片刻之前骤然听到“男男结婚”的事,我倍觉恼怒耻辱是理所当然的态度吧,可意识里分明清清楚楚坚持着一种态度——那是我自己都没办法违背的渴望,轻而易举被憨孩子验明正身。
我要和我的壮壮在一起!不论以怎样的方式。不过,思维上我是曲线而卫佚尊是直线。
我的心思曲曲折折蜿蜒用尽,目的也只是想把喜欢的人牢牢地把握住,让泛着甜蜜气息的缘分持续得久一点。可我又悲观懦弱,表面笃定实则绝望地任它点点流逝,真到失去的一刻,我只会束手旁观,毫不挽留。
如果有一天句乐行结婚生子,他最宠溺的小孩儿不再是我,我会失落会悲伤却不会对他责难埋怨;如果有一天卫佚尊离开我的身边,把他的热情呵护交给另一个好友或者女生,我会再次失落悲伤却不会勉强维系——说句让人心窝子冒寒气的话,萍水相逢,缘尽好散,他们又不是我的谁……
可是一根筋的卫佚尊把无比复杂的问题彻底简化。他喜欢我,我喜欢他,这是第一步;他渴望一辈子和我在一起,我也答应了,这是第二步;他大伯说婚姻是两个相爱的人永远在一起的合法形式,他理所当然认定我们得拥有这个形式,所以迫不急待地要我答应他以后结婚,就这么单纯,就这么直接!
“傻瓜,我们不是早说好了嘛——”
我拉倒他,把他毛茸茸的大脑袋搂在胸口,那里压上沉实的份量,虽然窒闷,却变得踏实。
长大后一直守在一起那是我们俩的约定,实质内容可以概不外传。至于实质内容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可神奇的第六感提示我保持低调最安全保险。
“咱又不是外国人,干嘛去外国结婚……”
结婚是什么概念我们两只小毛豆尚且说不清楚,最核心部分还知道一二,孩子结婚焉能绕开家长——他家长加我家长,那是N座火焰山、N道钢铁长城,我们俩就是“哗啦哗啦”哭得比孟姜女再生还剽悍也灭不过来啊……
“可是,小丁当是我一个人的!我们结婚别人才不会再跟我抢啊!”
大脑袋反抗地挣扎起来,黑暗里卫佚尊霸道纯澈的气息铺天盖地般席卷过来。他的大眼睛在晦涩微弱的光线中熠熠闪光,他的语气固执无辜又动人魂魄。
“高宁老跟我抢,阳阳也喜欢你,还有社团的人、好些个无聊女生,他们都喜欢你……哼,我都看出来啦,别以为我大方就好说话……”
“嗬嗬,我的壮壮吃醋?”
轻笑着,我摸上他手感极好的肉脸蛋,光滑嘟嘟,捏起来真称手,忍不住加上另一只手,把他两颊的肉向中间挤成一坨,模模糊糊现出变型小猪脸,真爱煞人!
“呜呜(我我)……揍是(就是)……织住(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