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住,目光随着我的视线向前眺了眺又收回来,“有马夫跟着,没事。咱们慢慢溜达回去,好吗?”
“好啊。”
我也知道那几个马夫事前肯定被特别交待过,就算三个淘气包子再不消停也会不有什么事,所以真没太担心。
不必追赶他们,我们就随性多了,颠簸在马背上,伴着马蹄的踢跶,聊着于靖阳被于爸送到香港学骑马的往事,自有一番乐趣。
“那个假期我都呆在马场跟专业马术教练学习,费用特昂贵,完全从头学起。我天天学习和我的小马怎么交朋友,给它刷毛、铡草、喂水喂料。刚开始一天没过完我就悔死了。可之前我跟我爸保证过,一定能把骑马学会再回家,所以没脸反悔,只能咬牙硬挺过来。呵呵……骑马是学会了,那之后我也明白了什么叫‘对自己的话负责’——对别人提出要求亦是对自己提出要求。”
于家教育子女的的手段果然有于无声处的高明。教化人心是各种教育方法中最温和也最有效果的极致境界。象于家那种显贵门第,于爸竟然舍得让宝贝儿子蹲马场当小马夫,良苦用心非比寻常。而于靖阳恰恰是个极有悟性和骨气的聪明孩子,能体会出其中深意,难怪他们父子虽然平时聚少离多,感情却深厚得让人艳慕。
“我特崇拜我爸——”
于靖阳的目光有灯光下起伏跳跃,忽然对我笑笑,“我爸对我说过,人的一生中,一定要找到自己的挚友,且只一个就足够。这位挚友会比自己的家人甚至父母更融于自己的人生,假如有天世界上只剩一滴水,他会留给你,而你会留给他——宁愿共死,不愿独活。”
我的呼吸在瞬间绵长地停滞于胸口。不知道自己心头泛着怎样奇异的收缩感,原来他刚才对我投来的微笑绝对非同寻常——他先告诉我,他明白“对自己的话负责”,他懂得“对别人提出要求亦是对自己提出要求”,然后,他用眼神表达,他渴望有一位“挚友”,而且他愿意那个人……是我。
这么一个仿若封存在陶坛中醇酿的妙人,不打开他的封印,只当他平凡懦弱,一旦酒香四溢,又有谁能不醺然沉醉?我品位好,我眼眶高,可我实在打从心眼里欣赏他身上独有的高贵气质。在我眼里,把英国皇室的威廉加哈里绑一块跟他比也不过而而。
我转过头,迎着他期待的目光灿然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