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那年开始,高宁都是在纪家过春节,也甭管纪雪印揣着小心眼儿,暗地里怎么撩拨欺负他,他都厚皮厚脸地“干爸干妈”叫着,当定了纪家干儿子。
初二的夏天,市教委组织召开全市中学生夏季运动会,全市几十所中学,每个学校观众名额200人。我们学校惯例应该派初一年级的四个班参加,可那位待见我们的教导主任也不知怎么跟各位校领导沟通的,居然改成派我们初二年级参加。
特别重点的任务是,我们环保男生社50人要组成校仪仗队,代表学校全体同学在开闭幕式上走方阵。主任说啦,这50个孩子学习好、纪律xing强,平时团结得跟一个人似的,该让他们出去露露脸啦。
可是露脸之前的训练真没人xing!
大热天的让一位从部队请来的兵哥操我们踢正步,足足踢了十多天才出师。后来高一入学参加军训,才闹明白原来我们那时候基本相当于提前军训——有基础和没基础当然不一样,至少思想非常端正,进步非常神速,别人累趴下的时候,我们已经是合格产品。
运动会历时二天,第一天早上七点,体育场内外已经乌央乌央人头密布。各校仪仗队在负责老师带领下早就穿戴光鲜,排好队等在1号门外候场。
不是自吹自擂,我们队的打扮那叫百里挑一的出众,小白鞋小白帽,清一水新订做的绿上衣白裤子,身披绣着校名的金色绶带,手上白手套。随便拉出一位溜溜,都能帅得惨绝人寰。
我安静的混在队伍里,不管身边的气氛多么热闹喧嚣,整颗心仍旧因为触景生情而不停的向下坠落。曾经的那些记忆,从身边的每棵树、每级台阶、每根灯杆、每条通道的无形藏匿之处不停向我扑袭而来。我的耳朵自动摒弃真实的听觉,剩下的只有一群皮孩子的呼喝吵闹之声——
“聆哥,小毛儿又把大、小水瓶混在一起啦!”
“聆哥,吴大头拾的电子表,还能跳字,你看你看!”
“聆哥,冰上基地食堂的炖排骨可香啦,咱们啥时候还去那儿打工吃排骨?”
“聆哥,咱们又攒到六百块,咱们发财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