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不“绿”不痛快
我干妈是个看起来慈眉善目,但任谁都猜不透她心思的人。UC小 说网:这样的女人满肚子整治人的沟沟坎坎,偏偏喜欢用和煦的笑容麻痹敌人,用犀利的角度歼灭微词,用怀柔的手段化解矛盾,搁在我们学校对付我们这些毛还没长齐的小孩儿,真是极大之人才浪费。
之所以有此认知,从名誉社员的这个噱头上我冷眼看足了她的花样,足以窥其阴险算计的恐怖本质。可悲的是那些被她巧妙敷衍的老师、学生和校领导还特领她的情呢。
话说名誉社员是这样产生的——先由我们社团联合学生会、校团委发起活动号召,针对抽烟屡禁不止问题我们开展评选“环保之星”;针对打架早恋等违纪现象我们开展评选“健康之星”;针对攀比浪费等不良风气我们开展评选“风尚之星”……总之整饬校园风气的措施基本上十有六七是通过此类柔性方式大面积普及推广。
在活动中全校男生都是候选人,全校师生都是评委,活动期间按参选规则互相监督,活动结束全员票选一至二名表现最突出的男生,举办颁奖大会全校表扬,同时颁发环保男生社名誉社员证书,赠送社服,籍此成为我们社团的名誉社员。
或许是枯燥紧张的高中生活中难得让人有点额外念想,死要面子又不服管教是大多数青春期男生的共性弱点,面对如此肤浅的无聊钓引,居然真有大批愿者上勾——那些个眼巴巴徘徊在我们环保男生社门外的孩子们面对机会乐呵得五迷三道,名额有限,不“绿”不痛快!
我们在校那三年,绿色成为男生们眼中最出挑最荣耀的颜色,能穿上绿社服打死也不脱,能和环保男生社的人交上朋友套上关系,打菜都比别人多几块排骨肉,眼馋你也得干瞅着。
你不服气?食堂里的阿姨们正抡着大炒勺正四处吆喝呢,人家说——你看环保孩子打菜有不排队的吗?吃饭有乱吐骨头乱掉饭粒的吗?饭后有不送回饭盘摆好桌椅的吗?遇上我们抬大米豆油有不帮忙的吗?你们要个个都这样有礼貌懂节约,保证天天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为这事干妈特意问我怎么把环保社孩子规矩得如此出挑。我淡淡地看着她说没什么法子,当初在初中就执行的社员行为规范,大家早养成习惯形成自觉,绝非要沽名钓誉表现给谁看。如果所有人的素质都在一个档次上,我们也不过是普通小孩儿而已。
打从最初带纪家军起,但凡跟着我的人,甭管你多歪瓜劣枣、清贫寒酸,我肯定不嫌弃你,遇事皆由我出头。但首先你得守我的规矩听我的号令,我瞅不顺眼的破毛病你得老老实实改正。改了我带着你,不能改就给我滚!只要我说出这句话,下一秒你死我眼前我都不皱一下眉头。
尽管如此冷漠的话我从没真摔谁脸上,可我真正的脾气就那决绝做派,不惹我天下太平,惹了我你死有余辜。真愿意跟着我的孩子心里都懂这意思。
为于靖阳报仇那次,我是关上门自己动的手,一分钟后施施然出门,高宁望着我的眼神少有的肃穆庄严,但他什么都没问,一直没问。
假如一个人能把事情做到天衣无缝,再大的事我都不会惊动别人。保护好他们是我的责任,谁敢动他们得先过我这关,真动起手来多狠多绝我都做得出。
不过自从升上初中,坚持低调的我已经与打架两个字完全绝缘,有卫佚尊贴心贴肺的呵护,有高宁、于靖阳、环保社全体兄弟的拥护,我过得风调雨顺,波澜不惊。
进入高中,更多了铁腕干妈明里暗里的偏心宠爱,学校里多爱惹事的孩子都不敢跟我起刺儿。和纪家军孩子一起摸爬滚打的峥嵘回忆如同被清风吹散的幻梦,一去不回。
我已经慢慢习惯于平淡如清流的日子,以为至少会持续到高中毕业。可始料未及的是,居然会有人抖胆冒出来找卫佚尊的麻烦,而且还让我在卫佚尊面前露出狰狞身手,把我的掬憨小子惊得目瞪口呆!
说起事情的起因,与卫佚尊本身的意愿毫无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