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记着你说的话,都记着呢!”他“吧嗒吧嗒”掉着大颗的眼珠向我吼。
“嗯,我知道。”
我深深地微笑,心如刀割。
解散他们时,我跟他们说过三句话:第一,只要家里给饭吃,就要把高中读完。第二,你们是兄弟,到哪天都是,别人谁都别想欺负咱。第三,要想比别人强,先要自己变强。
当时这样说,是担心他们失去我的约束和带领后,荒废学业,走上歧途。我和他们,毕业后那一步迈出去已是两重天地——所以我想最后发挥自己的个人魅力影响他们,可我没有紧箍咒,他们也没在我的掌心里。
一直和霍成等在外面的于靖阳看我神情沉郁的走出自行车棚,立刻扔下霍成走过来。
阳光照耀下他恍然如道寒冽剑影,凌厉划过空间一角,让我重重地跌回现实——纪家军的孩子,他们是我的回忆。始终会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空间,让我心痛着,想念着。
走出一段路,我轻轻扫他一眼,他立刻惶惑地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嗫嚅未语。明明是件和他无关的事,他偏偏做错事一般惴惴然等我发落。可我发落他什么呢?
“我弟是他们的哥们,总听他们把你挂在嘴边,对你崇拜到不行。他们特想见你,所以我弟多事跑来让我跟你说,小印不同意,所以……”
果然是这样,呵呵,这么简单的事他们为什么非要闹复杂。隐隐的,我觉得于靖阳的话里还有什么线头在我脑海里跳了跳。
“你——也认识他们?”
我打断他,轻缓地问。
“嗯。”于靖阳老实地点头。之后说的话让我颇感意外。
“初一那年寒假跟小印去溜冰时遇上吴大头几个,后来我弟老替他们跑我家打听你的事,所以和他们慢慢也混熟了。”
我僵住,愣愣地望着他片刻,才垂下生涩的眼睑继续走。
真傻!明明这么想见我,竟没有一个孩子敢主动来找我。就算是最不驯服的吴大头,遇到纪雪印之后也悄没声息地缩着,让我毫无察觉。
“我弟说——”
于靖阳继续坦白从宽中,“他们虽然家境不好,可都特有志气和正义感,打架是有的,但从不欺负人。别人我不知道,那个吴大头真叫厉害!那次溜冰有伙人看小印漂亮撩拨她,小印飞脚就踹,我们男生少差点吃亏,吴大头带人杀出来把他们好顿海扁,末了踩着他们胸口放话:有事找我吴大头!那份气概,小印说都不及你当年的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