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別讓我遇見你257 實話實說
回到N城進了家門,我看著紀爸走路的姿式微顯僵硬,追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紀爸輕描淡寫地說上個月公司進貨他搭手往庫里搬運時,閃了下兒腰。
紀媽聽這話茬兒從廚房里伸出頭,安慰我說她天天用遠紅外頻譜儀給理療,紀爸點頭說他都沒事了。
“爸……晚上我給您做理療……”
我勉強地放緩聲音,心里疼得狠狠一忽悠,好象被什么東西在心尖兒上切過似的。
之后幾天和兄弟們聚了聚,我心里琢磨著事也沒表露什么。意外的是高爸不請自來,非要帶高寧和紀雪印去他那玩些天。今年冬天過年高寧早定下來跟高媽過,他這當爸的逮著機會猛勁和兒子套近乎。
他們走后,我和紀爸商量跟他去自家的小公司里實習,他倒很舍不得我放假還打工。我說我們跟學校里也管理著百十號人呢,做實業得有做實業的樣子,您把寶貴經驗好好教教我唄!
這么一說紀爸可上心了,他那公司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人員精而簡,但管理得還挺正規。兢兢業業經營這些年,要說起管理之道那厚得跟長城磚一樣,我想搬哪塊搬哪塊。
我去了比那些員工自然矮一輩,叔叔阿姨地叫著,他們開始不敢真使喚我,當我是放假閑得長毛去那曬太陽呢。我也不多言語,有什么活在眼里都跟著干,心里想我多干點兒紀爸就能省份心。
紀爸看我決心這么大,從進貨、盤貨、配貨到核算成本、洽談、招標都帶著我,我支楞著耳朵聽、睜大眼睛看,才知道就算是一家小小的文化用品公司,想要踏踏實實做下來也相當不容易。
月底是紀爸給員工發工資的日子,他也給我準備了一個信封,我說爸你還給我發工資?
旁邊特愛說話的出納阿姨樂了,說萬惡的舊社會已經一去不復返,就算你是童工我們也得當口小人兒看待,掙一百塊錢那也是你的勞動所得啊!
紀爸笑瞇瞇地說你拿著吧,你要不拿著你媽還以為我小氣吧啦沒給你呢。
我也笑起來,點點頭仔仔細細地收好。信封薄薄的里面也沒多少錢,可我知道這是二老變著法地心疼我呢。
晚上下班我張羅著買些硬菜要回去給他們做頓好的,紀爸興致挺高,說兒子陪爸喝點不?我說喝啊,咱再拎打啤酒。紀爸眉開眼笑樂開了花。
回到家我把紀媽請出廚房,擼起袖子扎起圍裙開始忙活,過一會兒紀媽蹓跶進來,我說媽我忙得過來,您和爸看電視去。紀媽樂呵呵地說知道知道,人卻不走,跟我有一句沒一句聊家常,眼角細細的魚尾紋柔和得令我心口發燙。
飯桌上我陪著紀爸喝啤酒,紀媽不含糊也倒了一杯,看他們二老心情特別好,我覺得時機不錯,打定主意飯后跟他們說心里擱著的事。
“小聆啊,來來,過來和你說件事。”
吃飽喝得沒等我開口,紀爸紀媽遞著眼色把我叫過去,電視置成靜音,看來……他們要和我說的事很重要。
我坐到二老的對面,他們凝視我片刻,紀爸才慢慢開口,“小聆啊,有件事我們一直瞞著你。本想等你大學畢業再說,可……看你這二年懂事得象個大人,這話我們覺得也該說了。你親媽親爸早早就過世,可其實……你還有位親人在世……”
我怔了怔——原來我們要說的是同一件事!果然是心意相通的一家人,想要做的都一樣。為這不謀而合的決定,我竟有種說不出的喟慰感動。
“嗯。我知道我小媽媽還在世。”我安寧地微笑,點點頭,輕聲告訴他們,“前段時間我把以前的事都想起來了,也到醫院看到了她,還有句樂行。”
紀媽紀爸驚訝得半晌無語,又是擔心又是不安地面面相覷著,意外之余明顯不知所措。
“大兒子,你……他……就是當初你不是氣極他不要你嗎?那你現在恨不恨他……”
紀媽特緊張地摸摸我的頭,語氣凌亂地問我,下意識地微微屏著氣深怕我會突然爆發似的。
我握住她柔軟溫暖的手,緊緊握住,鄭重地安慰他們,“媽,爸,小時候是我不懂事,現在我把事都想通當然不恨他了。他一直把我當成他的兒子,我很感激他。”
紀媽的眼眶倏然變紅,看一眼紀爸,眼淚滾出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