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开了,崇遥想退学的冲动念头也退了潮。他不把大学念下来,崇家当然会暴跳,而第一个不能接受的是我干妈。所以我震慑住他之后也没再挤兑他这事。他倒是厚着脸皮央求我给他保密,怕这丢人事让他妈担心。
没有钱学也要上,我让他把各项费用都算了算,把当下要支付的钱报个帐,先打欠条跟我们社团借着都应付了。我们社现在固定有笔流动资金,本来就是用于出借给社内贫困生应急的。
贵公子崇遥大少爷的生活水准从此一落千丈,基本可以归到黑皮小孩儿同伴之列,圈子里朋友们知道因由的倒没人笑话他。沈丰痛骂他一通后,嘴上虽然没少损他,可带着他吃香喝辣的次数明显见多。
崇遥消沉之后安份下来,背着一身现在的债和未来的债,他在一夜之间好象被拔光鲜亮尾翎的孔雀,认真上课、认真跟篮球队训练、认真参加社团活动,处事待人中慢慢积蓄着沉稳气势。
这些事我都违背崇遥的要求,悄悄跟干妈打了“小报告”,干妈除了心疼倒没说什么。她再能干,三年之内也攒不出三四百万,更何况这只是个起价数,也许到时候崇家漫天要价也说不定,目前也只能先搁着。
表面上崇遥闹腾退学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他输得倾家荡产当然也没机会再找那二位大赢家打翻身仗,人家收了网当然也不会主动再找他。
但这笔帐在我这可没完。我纪雪聆从来就坚持“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次眼看着自己的干哥哥被欺负成二傻子,我焉能咽得下这口气?
安排好崇遥的事后,隔天我当真给黄艺打了电话,在这件事情上他看得最深最有心机,倒是可以商量的人。
黄艺笑眯眯地跑来找我,其实我俩也就单独谈了十分钟,鉴于他的态度特友善特诚恳,我也就同意了他的提议。尽管当下我对他的信任度有限,但是从这件事之后,我们慢慢地开始在同一条战壕里共存——这是我后来才意识到,着实让我摸不透他的想法。
要说黄艺这厮果然是特阴险特有社会阅历的家伙,后来从他对付那两个骗子的手段上,我都觉得又解恨又痛快,比我自己动手的效果要高明得多。
当时他先说,飞飞这件事你不能出面,而且你们那群小哥们和崇遥的关系全校无人不知!那两人有职业骗子的素质,肯定警惕很高,在你们面前不会流露任何马脚。
这是事实,我默然看着他。
黄艺温和地笑笑,素净的面皮在清爽干净的笑容里说不出的优雅亲切,又带着仿如郁金香的无形有毒物质,让人不可揣摸。
我瞅着他脸上透出“我和你是一伙”的明显信息,心里几乎要好笑出声——你!?我眨眨睛,觉得自己直觉的判断相当离谱。
“你觉得由我出面生擒他们,不是个好主意?”
他翘着唇角笑吟吟地反问,眉宇间居然抱着丝“哪会有人比我更适合”的委屈。呃……我还能指挥得动他?不是吧,我好象跟他没这么熟,而且……也没这交情……
“你想让那两个东西落什么结果?”黄艺把我的沉默当成默许,直接问最后问题。
好吧,一瞬间我在心里做了决定。为了我的喵喵不左右为难,我和黄艺的关系可以做次实质性的缓和。他以前没少给我出难题,这次帮我解决个难题我受得起。
想了想他的问题,按我自己的打算,至少要把他们坑崇遥的钱弄回来。之后呢……如果他们再无大恶,我也不会要他们怎么样。但如果他们不值得原谅,就把他们扔到该去的地方去反省,直接为民除害。
听了我的想法,黄艺微笑,点点头,低喃了句,“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能给条生路我不会赶尽杀绝——呵呵,不过这真不是我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