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喝得差不多,我給大家每人盛了碗米飯,然后到廚房單獨給于靖陽下面。知道他吃不了多少,所以稀稀地煮了一小鍋,關火前撒上切好新嫩的韮黃,又點了幾滴香油,盛好端上桌。
“喲,陽陽你怎么吃獨食兒啊?”
活潑的小越哥眼尖地瞪著于靖陽的湯面,抽幾下兒鼻子,大叫好香。
我說上車餃子下車面,陽陽今天才回來,所以要吃的。于靖陽抬眼沖我輕柔一笑,故意美滋滋地一口一口啜著湯,仿佛在喝九天仙露。
吃的事情上誰都別想委屈著咱小越哥,人家一不咬牙二不郁悶,笑瞇瞇說雪聆啊,無雞咱們鴨可、無魚咱們肉可、無面么……湯可,還有湯沒?哥哥要求不高,給口湯就行!
這話把大家逗得都沒法罵他太有文化。估計我要說沒湯他能只接進廚房端鍋往嘴里倒。遇上此等能為吃喝拉下臉的主兒,你千萬別不把他當回事。
面條本來下的少是當真沒有,可湯還有。我索性把鍋子端出來每人盛了一碗。小越哥喝下第一口立刻拍案而起,張嘴吆喝道,“那鍋里的誰都別惦記吼!等會兒我也要打包帶走!”
“我不認識這個家伙!真不認識!”
忍無可忍的林征遠立刻鄭重地向我們宣布,把大家再次逗得笑噴。
吃完飯,小越哥當真話符前言——吃不了的菜統統打包帶走,鍋底那口面湯不好帶,他大模大樣直接倒自己肚子里了,把林征遠郁卒得只差撞
墻。于靖陽安慰他說事先說好的,否則五個人吃飯哪能做這么一大桌子菜。
送走他們,于靖陽住下沒回去,他喝了兩瓶啤酒,句樂行堅決不準他酒后開車。反正我那屋床大被子多還有新睡衣,破孩子高寧跟在老家時候一個毛病,平時逮著機會一準跟過來住,時刻不忘這是咱家、咱床、咱小爸爸的事,我早習慣了。
給于靖陽準備好睡衣,他先去洗澡,我晃到書房去拿筆記本電腦。句樂行已經在他的書桌前翻資料,我以為沒有打擾到他,可是走到門口還是直覺地回過頭,果然他正抬著眼,目不轉睛地盯過來。
眨眨眼,我等著他開口。今天在飯桌上聽到關于新杏林的事情后,他幾乎沒流露出太擔憂的情緒,可此時眼神交匯,我突然意識到這件事他已經放在了心上。
“壓力大嗎?寶貝兒。”他柔聲問,磁性的聲波里帶著直抵我心房深處的溫暖關切。
我微笑,說有一點兒壓力,不過扛得住。
句樂行沉思地點點頭,慢聲說,我是搞研究的文人,以后可能幫不了你什么。但真遇到實在想不清楚的問題,不妨說出來咱們一起想!我相信寶貝兒你是最棒的,可也別事事都自己扛到死。
好。我燦然笑著向他用力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