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紀媽紀爸一起生活已十多年光景,他們純樸善良的為人我再清楚不過。如果說,他們拒絕句樂行帶走我的要求是為了讓我更好的成長,我完全能夠理解,畢竟打從到他們身邊后,頭幾年我始終在拼命折騰,他們吊著顆心就沒踏實過。
可是為什么他們不肯說出岳錦聆骨灰的安放地呢?句樂行是岳錦聆的男朋友,沒有背信沒有變心沒有辜負,一腔癡情至今未移,難道說他沒有資格到岳錦聆的墓前拜祭嗎?
懷著疑竇,我私下里和衛佚尊他們分析這件事。我堅信紀爸紀媽的為人,他們這種作法必定另有苦衷,只是關心則亂,只要認真一想我的后腦就會疼,怎么也找不清頭緒。
高寧認為,紀爸紀媽這樣做是為了切斷我和句樂行的一切關聯。假如當初他不是岳錦聆的男朋友,那他只是路人甲。紀爸紀媽把我當親生兒子養大,當然不希望有人老惦記著帶我走,拒絕他理所當然。
于靖陽覺得,句樂行是用情甚深的癡情男人,既然他經歷過我親爸為愛妻殉情的事,也極有可能在悲痛之下做出同樣的舉動。紀爸紀媽當年多半是擔心悲劇重演,才會拒絕他的要求——聽到死訊和看到骨灰畢竟是兩種不可同日而語的情況。
衛佚尊對這件事的看法更深一層,他說,紀爸紀媽也許是在傳達岳錦聆生前的決定。你想想看,一個將要辭世的人怎么可能不為自己所愛的人考慮今后?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黑曜石般黑潤熠熠的眸子里,飛快地湮滅下潮汐般讓我顫栗的波濤——只有曾經在鬼門關前走過一回的他,才會比我們更深刻地體會到某些不尋常表相下的意味。
假如當年他沒能康復,假如當年他再也站不起來,是不是他也會選擇永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讓我不知道他的墓地何在?讓我不知道他的任何消息?
這樣想著,我的全部神經岌岌驚悚,瞪著他一時不敢再“假如”下去。那樣的結果,我承受不起!
當年終于確定無法和句樂行在一起時,我還太小,肆無忌憚地抓狂崩潰卻沒有人不原諒我。而現在,我長大了,在衛佚尊一個復雜深沉眼神之下,突然更深刻體會到句樂行當年的選擇有多么艱難心碎——命是自己的,人生卻是親人們共有的。
作者有話要說:不得不說,親們是很神奇的。因為不僅僅是你們呼喚壯壯他才出場,而是他確定要出場。
小聆這段時間的感受非常起伏,而壯壯是他心里的希望,他們之間必然要有所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