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別讓我遇見你242 伊人不知處
吃完飯我把高寧和十一少兩崽子一腳一個踹進廚房做清潔整理,警告他們不論是誰膽敢打破一只盤碗,今后都不要來吃飯!別看我臉上嚴肅,其實是制造機會讓他倆在一個戰壕里培養階級感情,要不以后天天掐我受得了嘛我。
“兩只都毛手毛腳的小家伙,成嗎?”
于靖陽和我一樣操心沒夠,眼睛一直往虛掩著門的廚房那兒瞟。
我“嘻嘻”壞笑,小聲說怎么不成?不信你悄悄過去看著。于靖陽真的輕手輕腳的蹭到門縫那兒打探,一會兒忍著笑沖我用力招手。
我湊過去挨著他一起偷看,兩小家伙并肩站在流理臺前,高寧負責刷洗十一少負責擺放,動作小心翼翼一板一眼,可是小嘴“吧啦吧啦”都沒閑著。
“……我跟你有什么好談的?你別來勁兒啊!”高寧不屑地嘟囔。
“什么叫來勁啊?”十一少嚴肅地反問,聲音一本正經,“你看吧你比我大,我得叫你寧寧哥。你看吧我跟飛飛哥從小就好,他最喜歡我,你不喜歡我合適喵?”
“怎么著雪聆就最喜歡你啦?”高寧不樂意地冷笑,“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們倆這都六、七年的交情,你穿開檔褲那點兒事能比嗎?”
“怎么不能比?就是穿尿不濕的交情那也是交情!哎,你要是跟我好,我就給你講飛飛哥小時候事,別人我可不告訴……”
十一少的心理防線無比強大,理直氣壯跟他哼哼唧唧。偏偏高寧那嘴善于雄辯的嘴茬子處處不饒人,你言我語開疆破土。
我扯扯于靖陽悄悄走開,嘴角卻不自覺地翹起來。不吵不鬧不熱絡,高寧和朋友建立深厚友情的開端,常常是從別別扭扭的爭吵掐架開始,就說我們倆還鬧到一起進醫院呢,早習慣咯。
隔天我和句樂行去米凡家把以前句樂行寄存的一只箱子扛回家,里面是一些并不值錢的舊物、照片,不是我的就是岳錦聆的。句樂行幾次搬家都小心帶著,在他這次出國之前特意送到米凡家保存,深怕我看到后造成新的誤會——當年倔強固執到不可理喻的我,實在把他嚇怕了。
坐在書房里認真翻看著照片,每一張上面的我都笑得有牙沒眼,美麗的岳錦聆眼神寧靜笑容清幽,意氣風發的句樂行五官深邃,剛毅飛揚。
“啊啊啊!——”
我指著一張和他單獨合影的照片哀嚎,捂住臉嚷嚷,“句樂行你看,我門牙不見了還敢笑成這傻樣!不活咧不活咧!”
句樂行歪過身體看看,摟住我低沉的說,“這是我出國前和你照的最后一張合影,你剛開始換牙,本來怕丑死活不笑,是老米在邊上使勁逗你才笑出來……”
我的后背就靠在他寬闊溫暖的胸膛上,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從我的背心汩汩傳遞而來的是冗長無邊的痛——當年分離僅僅才四個月而已,等他心急如焚的偷跑回國,一切已物是人非。
上天給了他最美麗的緣分,卻沒給他太長的幸福期限。
默默地回轉身體,我緊緊地抱著他。這個深情的男人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鎮定泰然,我知道他和我一樣害怕失去和孤獨。
“句樂行,帶我去拜祭小媽媽,行嗎?”
我小小聲地央求。這個時候提這種要求只會令我們的心情更沉郁,可……我沒忍住。
“我——不知道她的骨灰安放在哪里……”
句樂行給了我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
啊!???
我霍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掄圓眼睛瞪著他。
他回我一個哀傷以極的無力眼神,解釋說當年他一回國就十萬火急地處理我的事,折騰到焦頭爛額好容易算有個結果,不等他喘口氣就被導師押出了國。
“……畢業回國后去接你那次,你的養父母對我的態度非常冷淡,他們拒絕了我的所有請求,包括告之我錦聆骨灰的安放地。我不死心,花費近三個月的時間找遍B城和N城所有的墓園,都沒有錦聆的名字——有時候我常常想,錦聆真的不在了嗎?這是真的嗎?”
句樂行喃喃地說著,聲音的尾語哽咽模糊,讓我突然如同從云端筆直的往下跌,身心都在瞬間失重粉碎,某種恍惚到讓我困擾的東西在心頭縈繞不去。